玉寂川憂思過度,再加上魂魄受創,這段時間需要休養。
李忘感受到他在自己懷裡平穩的呼吸聲,顯然是又因情緒波動而昏迷了過去。
李忘的手輕輕掐著他的後頸,心裡盤算著玉寂川手裡的實權。
玉慎行最信任這個“兒子”,但卻最愛自己的大兒子玉珩。
李忘觀覽全域性,在玉家機緣裡,玉珩每樁都參與,但卻從不做決策,完全置身事外,重要的,可能得罪人的決策都是玉寂川在做。
至於玉從龍?沒殺了他已經是這個當爹的最後的仁慈了。
李忘加重了掐他後頸的力度,玉寂川在睡夢裡也沒有多做掙紮,甚至無意識地更貼近了她一點。
“嘖,可真是條忠心的狗。”
李忘語帶嘲諷,鬆開了手,看著他脖頸上被自己掐出來的“傑作”。
所以玉慎行讓玉寂川學到的東西最多,明的暗的都學,但卻側重於暗麵,有意地侵蝕他的心智,讓他被諸事所困,難以修道不說,即使天賦高於玉珩,也要一直被他隱隱壓著一頭。
玉慎行想讓玉寂川成為玉珩手下最鋒利的刀,最好用的“二把手”,今後為玉珩提供助力。
李忘把他圈住自己的手拿開,再讓這個病號裹進被子裡,隨即又盤算起西疆局勢。
西疆裡,玉家一家獨大,各方勢力聯合對其,且最近已然快到族長換位之時。
玉家暗流湧動,隨著玉慎行的主動放權,族內已對下一任族長有諸多猜測,也分成幾隊站了。
玉家七子,玉從龍肯定是被排除在外的,而在競爭的勢力裡,有三股勢力最為強盛。
那便是玉珩、玉寂川,與“最受寵”的七妹———玉汐暖。
誰說女子不可當族長?西疆太自由,從沒有性彆年齡限製,若溯源西疆曆史,焚界上人冷灼炎當時不僅是冷家的族長,還是她國度的國主呢!
但在西疆時,李忘沒有見到過玉汐暖。
一次也沒有,收到的她的訊息也寥寥,李忘對她的印象太模糊,除了“受支援,被寵愛”以外,關於她本身的事情,李忘近乎一件也沒得到過!
她皺起眉頭,在西疆她就覺得有些不對,有些人的資訊被藏得太好,她得到的隻是表象。
隻是事情太緊,一幢幢湊上,她無暇關注這些細密的地方,而如今休憩的時候,所有的不合理都在慢慢湧來。
但她覺得從玉寂川此人身上得不到太多訊息,玉慎行恐怕不會透露給非親的兒子太多親生的資訊。
但浮於表麵的也有用。
畢竟……見微知著。
李忘給玉寂川掖好被角,走出門外。
冷溯晏在門口等著她。
她先前看著李忘跟施月瑜一起走出來的時候,便有些驚愕,但李忘暗中給她傳音,讓她不必擔心,但需要她拿好東西,等在玉寂川的門前。
一直等到李忘出來為止。
“彆讓玉寂川死了。”
李忘這麼跟冷溯晏提醒。
冷溯晏便也這麼照辦,畢竟李忘某種意義上已經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隻是她沒想到,中途施月瑜便摔門而出,瞥了她一眼後,像是連吵架的氣力都沒有了。
冷溯晏張了張口,沒說什麼。
她動過開門的念頭,但隨即被她自己否決。
房間隔音不好,冷溯晏隔著牆聽見了玉寂川的哭聲。
那是一種壓抑太久後的嘶吼,悲傷至極。
但李忘出來時候,唇角卻有隱約的笑意。
冷溯晏無暇細想,便聽見李忘的聲音:
“冷溯晏,你有玉家七子的詳細情報嗎,不要外人能蒐集到的,不要長相。”
冷溯晏思索片刻:
“有,但不多。”
李忘表示:
“有就是意外之喜了。”
冷溯晏便點頭:
“好,我回去問問玉從龍,讓他寫一份詳細的給你。”
李忘擺擺手:
“一起去吧,我正好去看一眼貨如何了。”
冷溯晏忽然抬眼,在李忘經過她身側時,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彆跟施月瑜走太近。”
李忘看冷溯晏,從她冷漠如初的麵上,完全看不出她到底是為何說的這句。
“你不喜歡她。”
冷溯晏側目:
“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嗎?”
李忘被她冰涼的手握著,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
“我們之間是利益關係,放心。我很欣賞她的野心,但我覺得……”
她太可能死在半路上了。
李忘沒說後半句,隻是意味深長。
冷溯晏抿唇:
“若真如你所說,你是單純的利益至上……又為什麼要幫我。”
玉從龍給李忘帶來的東西並不是“無可替代的”,換延壽之法,其實對李忘來說有些虧。
且後來,李忘還給了冷溯晏與玉從龍很多好處,一路上典籍任由他們翻閱記錄,還手把手教冷溯晏修習道術。
冷溯晏自覺愧疚。
她已經連累了玉從龍,不能再連累李忘了。
李忘看著她緊抿的唇,忽然露出一個笑容,一隻手伸了去,摸了摸她的頭。
“你若想讓自己心安,便理解為,我想得知你背後藏著的真相。”
李忘的聲音輕而緩:
“但,你想聽實話嗎?”
冷溯晏那深藍色的眼眸裡閃過恍然,她沒說話,隻是一直握著李忘的手腕。
“實話就是,我希望你幸福。”
李忘彎起眼眸,露出狡黠的笑:
“———我是人,不是隻權衡利弊的機器。如果力所能及,也會想要做些善事的。”
冷溯晏的瞳孔一瞬間縮小,她的神色被李忘收入眼底。
“不必愧疚,你就當我是想見識見識真心為何物吧。”
李忘輕輕歎了口氣,感受到她鬆開的力度。
冷溯晏跟在她身後,許久後才“嗯”了一聲。
李忘笑笑,卻聽她繼續說:
“如果可以,你可以跟我說一下……你以前的故事嗎?”
李忘的腳步頓了頓,冷溯晏向前一步,走到她身旁。
“那……我跟你講。”
李忘第一次被如此問及,她有種“被關懷”的感覺。
“我一開始在不渡山……”
她緩慢地講述著,冷溯晏靜靜地聽。
南疆昏暗,她們貼在一起,緩緩往來時的海邊走去。
?
?oioi!補完!馬上鏟下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