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幫著林久乾了十幾天活,期間也曾好奇的詢問:
“師姐,你為什麼這麼無私?”
李忘覺得師姐未免有些太過利他,如此多的藥材將分發給其他門派,卻因為體修門派的緣故,可能連句道謝都難以取得。
林久微笑著搖搖頭:
“我是在為自己和殘陽派考慮呀。”
她曾陷入痛苦中,便不願見他人痛苦,對痛苦中人存在一種悲憫情懷。
而她的聲望擺在那裡,六階頂的丹修裡也難有像她一樣舍棄自身大部分修行時間來照拂他人的,殘陽派便總有一席之地。
李忘自然也想到這一點,但卻仍無法理解林久的舉動,她因一些悲憫和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感情,擠占了人生的大部分時間。
李忘隱隱感覺她的舉動帶著“討好”的意思,但她樂在其中……
算了不想了。
李忘甩甩頭,總之師姐值得被喜歡,她的付出都是實打實的。
她覺得每個人的生存方式都值得被尊重,隻要師姐這麼做決定開心,她又何必乾涉呢?
包好今天的藥,李忘把藥綁在仙鶴腿上,送仙鶴飛去,對林久彎起眼眸:
“辛苦了,師姐……休息一下吧?”
林久點點頭,她身上有淡淡的藥味,是經年累月接觸這些藥留下的痕跡。
“你才辛苦……是我不好,包攬了太多活計,才讓你沒辦法安心養傷……”
林久眼眸裡又湧現出自責,李忘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忙擺手:
“來幫師姐是我自願的選擇,師姐你要是自責,可是會讓我一片好心落空不說,更是讓人難過呢。”
李忘又湊上去:
“再說了,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有數,要是有什麼事情,我肯定不會逞能的~”
她彎起眼,掩下眉目裡的情緒:
“另外,師姐這麼好,我當然是特彆喜歡與心疼你,才會主動來的。”
林久笑笑,她已經習慣了李忘這樣不著調的說話方式,點了點她的麵頰。
李從自不知何時從大殿裡走了出來,但林久專注於跟李忘打鬨,沒看見他,倒是李忘發現了她師父,狡黠地笑了一下後,便抱住了林久。
“咳咳!”
林久摸了摸李忘的頭發,帶著笑轉過身來,但此時的笑顯然比方纔深切了幾分。
“師尊……”
她這麼喚,李從自點點頭,李忘才收回抱著林久的手。
“師父。”
“跟我走。”
李從自對李忘這麼說,對林久則是一句不鹹不淡的“好好休息”。
李忘顯然發覺了林久黯淡下來的眼眸,腦海裡卻滿是疑惑。
他們來到大殿,李從自捉住李忘的手腕,靈力執行一圈,確認沒有淤積的藥力後,便告訴她可以隨時開始使用血冰。
李忘立刻表示,現在就行,但是師尊你為什麼要對師姐態度如此一般,我看你應該蠻喜歡她,且師姐對你的情愫都能從眸子裡溢位來了,不考慮剖白心意嗎?
李從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沉默,然後緩慢的搖了搖頭。
李忘在電光火石間又想通了事情的幾個關竅,李從自隻想複仇,難道是完全沒想過複仇後的事情嗎?既然想都不敢想,是不是……
“……難道師父大限將至?”
李從自翻了個白眼,李忘三天兩頭得出這樣的結論,他已經生氣夠了,覺得她說出什麼話都不奇怪。
“……甲等資質者的壽命可有千年,我離大限將至還早得很。”
李忘眨眨眼,她覺得李從自此人在林久麵前太過不真實,倒是在自己麵前一天多種情緒,為何不把真實的一麵展露給師姐呢?
……想不明白。
李忘乾脆不去想了,她無法理解的事情太多,也不差這一件。
她心下覺得,肯定是缺的資訊太多,等自己修到三階巔峰再去考慮也不遲。
反正時間還長。
李從自看著李忘,他從先前的討論裡感受到了,李忘對感情的理解比開始的林久還不如,林久是分不清何為特殊,心裡隻有一視同仁;李忘則是完全理解不了他人的複雜心緒,甚至理解不了她自己的。
他暗自歎了口氣。
她因常年浸潤於需要察言觀色的環境而能輕易地看出他人的感情,卻又因未曾得到過與愛有關的教育,而無法理解更進一步的彎彎繞繞。
她對白月槐的那份恨意究竟來自何處?真的隻是因為那句話嗎,還是因為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嫉妒,嫉妒他風光美滿家庭幸福,嫉妒他生來便被天佑,一生順遂無憂,而自己一無所有。
……也罷。
圓了她報複的心願後,自己也報複完白家,這麼多年,早就該放下執唸了。
或許自己能也帶著她去看看山川湖海,再給她找個老師,讓她學會這些東西?
李忘對他的歎氣也產生了疑問的情緒,李從自沒有說什麼,隻是揉了揉她的頭發:
“血冰升資質會很痛,我會儘力用靈力包裹住你的經脈,但疼痛還是不會止歇,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李忘神色平靜,她搖了搖手指:
“我絕不後悔,終此一生都是。”
“———你想昇仙是為了活下去,想登神又是為什麼呢?”
李從自見她堅決,便詢問。
李忘眨眨眼:
“沒想過。隻是世人都在追求這個目標,修仙的儘頭不就是登神永生嗎?”
李從自又無奈地扶額:
“……沒想過又為什麼要經曆這樣的痛苦。”
“喂,我都沒猶豫過,師父你為什麼先糾結上了?捨不得?”
李從自這回倒是坦然地點了點頭,李忘笑起來,卻覺得師父這個人基本天天處於自我矛盾的過程中,一開始說得那麼氣勢洶洶,實際上感情可太深了,道德感也太高,於是每日都在自我折磨。
她眉眼彎彎,忽然也歎了口氣:
“為什麼非要去想原因呢,你想做一件事不就是想做嗎?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非要說的話,人生終有儘頭,而我不想讓它走到儘頭,這不就夠了嗎?”
“———我想這麼做也不是為了滿足任何人的願望,隻是為了我自己,就這樣。”
人與人總是無法完全相互理解,就如李忘理解不了林久,李從自也不明白李忘為什麼會這麼想。
“……那便如你所願,咬好了。”
李從自將結界架起,李忘咬上塞滿她口腔的,防止因過於疼痛而咬舌自儘的軟毛巾。
李從自又綁住李忘的手腳,一切準備都結束後,他一掌把血冰拍入李忘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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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稱:敏銳的感知到了,但不理解具體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