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李飛霜咬牙,她瘋狂催動保命手段,好在對麵是丙等資質者,沒辦法立刻將她的脖頸砍斷!
“他廢話好多啊……害我等了這麼久,還殺了很多散修。”
李忘的話語落下後,李飛霜立刻明晰了她的身份,但一時震驚於她語氣裡的冷漠。
“真該死啊,白望,活著時候那麼強,結果死前還要給我添麻煩。”
麻煩自然是指白望給李飛霜做的治療,若是他不治,她李忘還可以再等上一會兒,等李飛霜失血過多,純憑一腔意誌爬階梯的時候給她砍了。
該死的白望,讓她隻得提前出動,冒著風險。
她幾乎是當著李飛霜的麵偷走了白望的劍,在她專注起身的時候險之又險。
李忘的劍身繼續向前推進,血液汩汩流出,染紅了白望的佩劍。
“但好在,終於讓我抓住機會了……大小姐,下地獄陪你的寒江去吧!”
這樣,白望與李飛霜雙死,白望被散修佩劍殺死,她完全可以把鍋甩到散修頭上,而她李飛霜被白望的劍殺死,自然可以歸咎於白望身上。
這樣,她李忘自把責任拋得乾乾淨淨,到時候還能把李家當槍使,幫她“討伐”。
李飛霜手裡的劍插在地上,勝利的喜悅沒有一刻,便立即迎來了死亡的可怖。
“嗬嗬……那你也要跟我一起下地獄!”
李飛霜的拚儘全力將劍拔出,一劍刺向李忘!
李忘早有防備,立即一躲,但終究還是因先天資質差異而沒完全躲過這一劍!
於是李飛霜的頭顱掉在地上,跟她李忘的兩條腿一起。
“我真是恨死這個狗屎的天資差距了……”
保命手段動用,李忘咬牙,好在不是致命傷。
李忘右手空空蕩蕩,下肢也失去,便把劍丟在地上,用一隻手和前胸撐著向前爬去。
一切線索都串聯起來,她假死脫身後立即設下引誘惡獸的陷阱,先殺死一個散修丟在它邊上,後割下她後來殺死的另一散修的碎肉,勤勤懇懇,鋪成了一條通往白家的路。
所以惡獸會追著麵前的碎肉找向白家臨時的駐紮地,餓急眼的惡獸將白家乙等下級資質者咬死。
她料到白照野會被欺騙,會覺得白若清跟她大打出手,所以會爆發潛能跟這頭惡獸打架,熱血上頭的他便可以死在那裡了。
這是李忘給他安排好的墳塚。
她理解白照野對自己的感情,但於她而言,如此沉重的感情,卻無法在她被“成仙”目標塞滿的內心裡濺起一絲波瀾。
擋她李忘者,唯有死路一條。
若是白照野活下來,定會跟自己競爭,即使白照野會因為愛她而放棄競爭,那白家也會有個活口,幾番拷問下來,她的一切謀劃都會暴露無遺。
隻有死人才會永久的閉嘴。
她堅信這條真理。
後來,她救下白望,讓他最後去製衡李飛霜,便循著李家的蹤跡找了過去。
她學會了白家術法,可以救下李睿明,但依舊是選擇讓他去死。
雖然劉家的自爆出乎意料,但她深諳窮寇莫追的道理,及時退出了那片林地。
李寒江的死真是讓她極大的鬆了口氣,場上最有威脅的不過是白望和李寒江,隻有他們可能想到真相。
白望醒來時肯定會疑惑到底是誰救了他,卻沒有時間細想,他身上隻是致命傷有所好轉,他但凡耽誤,就會死在半路上。
終於,從開頭謀劃到結尾,這不渡山試煉,全權由她李忘籌謀,終於算儘一切。
她感激於自己的弱,這讓她從頭被忽視到最後,沒有人懷疑她的死亡。
———她太開心了,即使鮮血淋漓。
日光下,她形容狼狽至極,隻一雙眼眸映著長照不滅的太陽。
“哈哈,哈哈哈!!!”
她都沒想過自己成功的模樣,所有事情都做著最壞最爛的打算,做了無數次關於失敗的構想,唯一沒想到的是,她真的成功了!
此時若有天意,天意都助我!
她李忘,將是不渡山試煉考覈開始後,唯一一個以丙等資質登仙的人!
老天不偏愛她,予她丙等資質又如何?
資質改不了她的野心與渴望,這份執著如野火,燃儘她整顆心臟。
現在,隻需要……
爬。
拚命的爬。
疼痛算什麼,她幼時被體罰,曾為一口食物而被毆打,練劍時被刺傷,不渡山試煉裡,她又主動斷臂,還被砍斷下肢。
疼痛不能動搖她。
那出再多的血又何妨!?
我不惜命,來啊,在我死前,我必獲得勝利!!!
她一隻手抓住了台階,前胸著地,一點點蹭過去,蹭啊,蹭啊,滿地鮮血,染紅一階階瑩白如玉的台階。
一個時辰……
她像蛆蟲一樣在台階上蠕動,拚儘全力用著僅剩的殘軀前進,前方是高聳入雲的不渡山頂,可卻離她那麼近。
麵上汗和血刺進她眼眸,她卻一分鐘都沒有停歇過。
是什麼支撐著她?
她如此也要蹭到門檻前,雲端下的血將白色都洗刷,洗成黏膩血腥的紅。
一時,雲霧消弭,仙人俱寂。
這是一條血路。
李忘卻像是已經感受不到痛苦。
生理性的眼淚從眼眶裡湧了出來,她卻咧開嘴,對著從上往下望著她的人,回以一個笑容。
等著看吧。
我會贏。
……
“這就是全部了,師傅。”
“你想知道的內容都在這裡咯,我都說出來了,就是這樣。”
李忘抱臂,靠著牆,一臉風輕雲淡。
“那時候真是要疼死了,可是我不太想死啊,憑什麼死的是我呢,憑什麼我不能得到最好的?”
她目光灼灼:
“我不會羨慕,我隻會嫉妒,嫉妒太多人太多事物,所以我會拚命去超過他們,拚儘全力,哪怕需要賭上這條命。”
她又忽然一笑:
“人命如草芥,我的命也是。但唯有活得更久更長更遠,才能見識到更多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嗎?”
“所以,你現在想成神。”
李從自瞥她一眼。
“對啊,不然呢?”
李忘眉眼彎彎:
“這是我的野心!”
李從自滿意的點點頭,目光裡滿是讚賞,像是從她身上,看到了當年不服輸的自己。
但隨即,他看見李忘轉了轉眼眸,再度湊了上來:
“所以,師傅,我也有問題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