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啾啾大將軍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灘血水，又看了一眼滿目狼藉的院子——地磚碎裂，草木焦枯，雷擊的痕跡到處都是，那剛開闢不久的葯圃也被波及，幾株靈藥東倒西歪。
他不敢久留。
飛快地打掃戰場，將那灘血水處理乾淨，又把殘留的雷擊痕跡簡單遮掩——雖然未必有用，但能拖一時是一時。
做完這一切，他閃身回到屋內，反手將門關死。
浮黎掩天錄全力催動，將自身氣息一絲不剩地遮蔽起來。
“啾——”
一聲細細的叫聲從角落傳來。
雲明回頭，看見啾啾從櫃子後麵探出小腦袋，東張西望，確認安全後，才撲騰著小翅膀飛過來，落在他肩上，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他的臉。
“沒事。”雲明輕輕揉了揉它，“幸虧先讓你躲起來了。”
啾啾蹭得更用力了，像是在安慰他。
雲明又伸手，將浮黎掩天錄的氣息籠罩在啾啾身上，確保它也徹底隱匿。然後他盤膝坐下，一邊警惕著可能的後續敵人，一邊調息恢復。
這一坐，便是一夜。
月光從窗縫滲入，又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然後是朝陽，然後是日升。
什麼都沒有發生。
雲明等了整整一夜，沒有等來第二波襲擊，也沒有等來任何宗門的盤問。那個黑衣人就那麼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直到確認安全，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這一鬆，渾身的疲憊便如潮水般湧來。
不僅僅是靈氣的虧空——那一千道紫霄神雷幾乎抽幹了他的丹田，三千多滴靈液如今隻剩不足百滴。更可怕的是神識的損耗。催動化血幽芒所需的不是靈力，而是神識。以他築基後期的神識，強行禦使六階下品的毒針，幾乎是在透支生命。
此刻他頭痛欲裂，眼皮重如千鈞。
雲明掙紮著挪到榻邊，連打坐的姿勢都維持不住，直接躺倒。
“不能熬夜啊，我睡一會兒……”他喃喃道。
話沒說完，人已沉沉睡去。
啾啾蹲在他枕邊，歪著小腦袋看著他的睡顏，輕輕叫了一聲:“啾。”
像是在說:放心睡吧，有我呢。
它從榻上跳下來，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開始在屋內巡邏。
從左走到右，從右走到左。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每一絲動靜都要豎起耳朵聽一聽。雖然它隻有巴掌大小，雖然它走起路來圓滾滾的身子一晃一晃，但它的小胸脯挺得老高，神情嚴肅，儼然一位盡忠職守的大將軍。
走累了，它就跳上榻，在雲明身邊蹲一會兒。蹲著蹲著，忽然想起什麼，又開始跳舞。
左左右右，前前後後，小爪子輪流抬起，羽毛抖動。
它跳舞的時候，雲明身上會泛起淡淡的綠色光芒。那光芒極淺極淡，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但所過之處，雲明體內的暗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些被掌力震傷的經脈，那些被反噬灼燒的神識，都在綠芒的滋養下一點點恢復。
跳完舞，啾啾湊過去看了看雲明的臉，確認他臉色好了一些，便滿意地“啾”一聲，繼續巡邏。
餓了，它就跑到院子裡，啃兩口那些被雷劈得半焦但仍在頑強生長的靈草。
渴了，它就飛到靈泉邊，啄幾口水。
然後繼續回來巡邏。
一日，兩日，三日。
啾啾就這麼守著，寸步不離。
期間它抽空把院子裡被毀壞的葯圃收拾了一下——把倒伏的靈草扶正，把焦枯的葉子啄掉，甚至學著雲明的樣子，用爪子刨了刨土，把幾株被連根拔起的靈草重新埋回去。雖然埋得歪歪扭扭，但至少活下來了。
它還會定時跳上榻，跳一段舞，給雲明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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