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我偶然所得的上古殘篇,名為陰符七術——五龍盛神法。」
『陰符七術,五龍盛神法?』李青衣心中驚疑不定,腦海中浮現出前世上大學時看過的古籍。
『這不是前世秦朝那位鬼穀子所著的道家理論嗎?怎會在此界化作陣法傳承?』
見他神色有異,秦曦月眸光微亮:「你聽過?」
李青衣壓下心中波瀾,搖頭道:
「略有耳聞,想來應當是重名,與你這陣法並不相同。」
秦曦月卻是不肯放過,追問道:「你說與我聽聽。」
見狀,李青衣隻得將前世所閱典籍中的記載娓娓道來:
「陰符七術分為七法,分別是靈龜養誌法、螣蛇實意法、伏熊分威法、鷙鳥散勢法、猛獸轉圓法、靈蓍損兌法,以及你剛剛施展的五龍盛神法。」
秦曦月聞言神色驟變,指尖不自覺掐算起來:
「你所說的名目,與我所得殘卷中提及的其餘六法一一對應。可惜我手中隻有五龍盛神這一篇。」
『不會這麼巧吧?』李青衣暗自心驚,『莫非這蒼靈域與前世地球真有什麼牽連?』
他覺得不大可能,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秦曦月追問道:「那你可知其餘六法各有何玄妙?」
李青衣嘴角一抽,心下暗忖:
『那些東西不過是道家先賢留下的思想精要,哪有什麼玄妙之處……』
況且那也是他大一時候看的,哪還記得那麼多。
李青衣苦笑道:「我忘了……」
秦曦月:「……」
她的臉上難得露出了想掐死人的神情。
這五龍盛神法是她前世在一處古修洞府中所得,初閱時便覺玄奧非常,後來耗費百年光陰才將其融會貫通,創出這座陣法。
並以法訣的名字命名。
如今驟然得知其餘六法的線索,怎能不叫她心潮澎湃?
誰知這廝竟說忘了!
最終她長嘆一聲,將翻湧的心緒壓下。
機緣一事,終究強求不得。
「說說你這五龍盛神法有何玄妙?」李青衣轉移話題。
秦曦月瞥了他一眼,沉默半晌,開口道:
「此陣能引動天地間的龍氣加持己身。」
李青衣問道:「龍氣?何為龍氣?」
秦曦月解釋道:
「龍氣乃一國氣運所聚,下承山河社稷,上應周天星辰。一般來說,唯有皇族修士可以借用,借用之後有利有弊。
好處是龍氣加持下修為暴漲,壞處是與皇族高度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歇口氣,繼續道:「而五龍盛神法,隻借用龍氣,不承擔與皇族繫結的風險。」
李青衣聽後,隻覺得這就和逛青樓睡完姑娘後,不給錢一樣無賴。
他又問道:
「藉助龍氣之後,我的修為能提升到什麼水平?」
「以你如今練氣後期的根基,我可借三道龍氣加持,讓你在半個時辰內擁有半步築基的修為。」
「半步築基?」李青衣陷入沉思,『半步築基的修為,配合怨念結晶,好像還真有。』
『五成概率,還怪高的。』想到此,李青衣咧嘴一笑:
『這不比前世那些抽卡遊戲千分之二的機率還要高出個幾千倍?』
這麼一想,他頓時信心倍增。
李青衣:「若是借五道龍氣,豈不能暫時抵達築基之境?」
秦曦月卻搖頭道:「五道龍氣,以我鏈氣五層的修為隻能維持一息。若一息之內不能克敵,你我必敗無疑。」
「三道龍氣最為穩妥,可支撐半個時辰。你那法寶會不斷侵蝕盧振軒的神魂,隻要在半個時辰內讓他倒下,便是我們勝了。」
李青衣聞言神色一凜,這才明白局勢比想像中更加凶險。
不過他的內心反倒不像剛開始時那般忐忑。
在三道龍氣的加持下,以半步築基的修為麵對築基。
他還是有自信能使用出幽冥戮神符,將其抹殺。
至於說引來紫府修士,那就事後再說吧。
秦曦月玉手輕拂,陣紋流轉間將所有痕跡儘數隱去。隨後施展斂息秘法和李青衣在暗處躲了起來。
李青衣則操控青傀在沿途留下逃亡痕跡,引誘盧振軒入彀。
他冇有發現的是,數百米開外,靈兒正死死的跟著他。
……
玄策城內晨霧未散,一個身著粗佈道袍的修士緩步走在青石長街上。
街邊小販正忙著支起攤子,鍋碗碰撞聲此起彼伏。
布衣修士隨意尋了處粥鋪坐下。
「小二,來三碗清粥。」
「得嘞,爺您稍等。」
不多時,店夥用腰間汗巾拭了拭手,打了三碗熱氣騰騰的白粥端過來。
布衣修士望著碗中升騰的霧氣,眼神恍惚。
「有多少年不曾嘗過這人間煙火了?」
盧振軒早就忘了。
「李青衣……」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凶光隱現:
「聽雨閣主的親傳弟子,若讓你身死道消,不知那老魔會不會悲痛萬分?」
自那夜之後,他心中唯有一個執念——將聽雨閣連根拔起。
他下意識撫向心口,「隻可惜這舊傷纏綿多年,始終未能痊癒。」
一碗熱粥入腹,他眼前浮現出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
「嗬嗬……若當年那位前輩肯收我為徒,何至於大仇難報……」
盧振軒的思緒漸漸飄回那個雨夜。
那一夜,烈焰焚天,細雨如訴。
可那雨,終究澆不滅滔天業火。
耳畔彷彿又響起族人的哀嚎,以及黑煞那張狂的笑聲在識海中迴蕩不去。
盧振軒彷彿又回到了家族覆滅的那一夜。
「客官,客官?」
盧振軒被小販的呼喚聲驚醒,他回過神來才發現,天色已然大亮。
之前還泛著熱氣的白粥,早已涼透。
他搖頭苦笑,冇料到一個失神竟過去了兩個時辰。
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銅錢置於桌上,起身離去。
盧振軒抬眼望天,隻見陰雲密佈。
他不再耽擱,當即展開築基修士的神識,籠罩整座玄策城,開始搜尋李青衣的蹤跡。
片刻後,他身形驟停,愣在原地。
「你說清晨時,親眼看見李青衣離開了玄策城?」
「那可不,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今早天還冇亮,他就鬼鬼祟祟從城北溜出去了。」
「這瘟神走了也好,咱們總算能過安生日子了。」
城中皆是討論李青衣逃離的聲音。
盧振軒聞言,胸中殺意翻湧。
『他為什麼會逃?是誰泄露了我的行蹤?
不對,我獨來獨往,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的行蹤,難道說他有趨吉避凶的手段?』
盧振軒怎麼可能讓李青衣逃走?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復仇良機!
他又怎捨得錯失!?
他冇有猶豫,當即乘風而起,朝著城北的方向追去。
飛遁途中,他神識全開,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那些被李青衣刻意遮掩,又露出破綻的足跡,儘數落在他眼中。
「雕蟲小技。」他冷哼一聲,加速朝這個方向追去。
不多時,盧振軒的神識感知中出現一座巍峨峽穀。
他知道,那是天擎峽。
當年他被那位白衣勝雪的前輩所救時,對方為了威懾強敵,一劍斬出所留下的痕跡。
峽穀入口處,有一青衣少年正在緩緩調息。
極遠處,還有一少女正偷偷尾隨峽穀入口處的少年。
這些事情皆被盧振軒的神識捕捉到。
對於這個陌生少女,盧振軒並不在意。
他的眼中,隻有李青衣一人。
築基期的威壓轟然爆發。
恐怖的氣勢令天際流雲都為之一滯。
靈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小畜生!拿命來!」盧振軒怒吼著撲向李青衣。
靈兒失聲驚呼:「青衣哥哥快走!」
就在他即將觸及李青衣的瞬間,那道身影竟化作一縷青色流光消散。
「什麼!」
盧振軒大驚,他不理解為何一個活生生的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錯愕間,無數森然鬼氣化作一道黑煙,從遠處撲來,將盧振軒籠罩其中。
黑煙扒開他的肉身防禦,直衝其識海深處,目標直逼神魂!
盧振軒隻覺頭痛欲裂,事到如今,他哪還不知中了埋伏。
正要抽身後退時,腦海中突然響起數十萬人的囈語。
「為何要殺我們?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你們這些仙人,就完全不在乎我等凡人的生死嗎?」
「該死!該死……你們這些仙人都該死啊!」
盧振軒抱頭嘶吼,隻覺得萬鬼噬心。
下一刻,他驚恐地發現,數十萬道怨魂正在啃噬他的神魂。
這些怨魂,赫然是今日早晨在玄策城中見過的那些麵孔!
「聽雨閣的畜生!還是喜歡玩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盧振軒怒罵一聲,隻覺得大腦渾噩無比,靈台中的一點清明正漸漸褪去。
他的雙目逐漸變得赤紅,渾身黑氣纏繞。
細看之下,還能發現無數半透明的手正纏繞在他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
盧振軒仰天長嘯,抬手便向四周轟出毀天滅地的一擊。
霎時間,天崩地裂,風雲變幻,四周滿目瘡痍。
躲在遠處的靈兒,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
她望著撲麵而來的恐怖法印,瞳孔驟縮,完全不明白這幾個呼吸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在法印即將轟中她時,隻聽三聲龍吟從峽穀之中響起。
十幾道金色陣芒沖天而起,層層疊疊互相交融在一起,將陰暗的峽穀映照的熠熠生輝。
陣芒中,一青衣少年的身影瞬間出現。
三道金色巨龍沖天而起,在空中盤旋片刻,僅一瞬間又冇入一青衣少年的體內。
李青衣渾身劍氣湧動,攪的風雲湧動,天地變色。
他的護體劍罡後發先至,將靈兒籠罩在其中,為其擋下致命一擊。
一道冰藍色的倩影,沿著戰場外圍來到靈兒身後,將驚魂未定的靈兒帶走。
盧振軒見到李青衣出現的瞬間,嘶吼一聲,狀如瘋魔般朝其撲去。
李青衣看著廝殺過來的盧振軒,眼神一凜,右手並指如劍。
「我們,也該做一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