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府之內,一片蕭瑟。
夜風穿堂而過,捲起幾片枯葉在庭院中飛舞。
李青衣與冷秋意穿行在空無一人的庭院中,枯萎的花草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淒涼,乾涸的池塘裡隻剩下龜裂的泥土。
「你知道的,我現在是個殺手。」李青衣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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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秋意垂首輕聲道:「小女如今除了這清白之身,再無其他。」
『好好好,空手套白狼是吧。』李青衣心中吐槽。
「你要殺誰?」他的目光掃過庭院中凋零的景色,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用美色誘騙我來此,估計是想要我幫她報滅門之仇。』
「公子當真慧眼如炬。」冷秋意眼中寒光一閃,「邱家客卿長老,張放。」
李青衣挑眉:「什麼修為?」
「辟竅境。」
「你不老實。」李青衣的聲音陡然轉冷。
冷秋意急忙道:「小女連身子都願奉上,又怎敢欺瞞公子。」
「你練氣一層,連個辟竅境都殺不了?他憑什麼擋住你一指?」李青衣銳利地問道。
「我忌憚邱家……」
李青衣冷笑連連,「邱家目前可冇有練氣修士,最強者不過是他們的家主邱明,四十來歲,卻隻是半步練氣境。」
冷秋意心中大驚。
她選擇李青衣,一是因他是生麵孔,不熟悉玄策城勢力;二是見他斬殺鐵匠時的果決,判斷他行事利落。
卻冇想到對方對城中勢力瞭如指掌。
李青衣自然不清楚玄策城的細枝末節。
但上次模擬時,他曾路過邱家,恰逢家主突破練氣大擺宴席,他還被邀去做了客。
正是這個資訊,讓他識破了冷秋意的謊言。
見冷秋意麪露難色,李青衣悠然走到一處涼亭坐下,指尖輕叩石桌,發出清脆聲響。
冷秋意權衡良久,終於輕嘆一聲:
「當真什麼都瞞不過公子。」她緩步走到李青衣身旁,低聲道:
「張放與玄策城的地下勢力月煞有所勾結,且與其首領關係匪淺。」
李青衣恍然:「所以,你讓我殺張放,是為了引月煞首領出手?」
冷秋意點頭:「是,到時候你被盯上,自然會去處理月煞。」
李青衣冷笑,「你不擔心我被報復至死?」
冷秋意不敢隱瞞,「小女判斷公子的實力應當是練氣二層,月煞首領也是。」
「等我和月煞拚個兩敗俱傷,然後你就可以趁機撿漏,大仇得報?」
李青衣輕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你倒是好算計。」
見他這般神情,冷秋意心中越發忐忑。「請公子幫我。」
李青衣靠在雕花木欄上,搖了搖頭:「你的籌碼不夠。」
聞言,冷秋意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她知道對方這樣說,便表示有戲,連忙開口,「公子還想要什麼?」
「我要你永遠臣服於我。」
「這……」冷秋意瞬間僵住,試探道:「公子不怕我反悔?」
「你可以立下天道誓約,並且聽雨閣內,還有一門用貢獻值兌換的血契之法。兩種方法,你想選擇哪一種?」
李青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對方,他知道冷秋意還想再掙紮一番。
冷秋意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她完全冇料到李青衣如此老謀深算。
『我已隱忍多年,大不了再多忍幾年,待修為精進再親手報仇也不遲。』
冷秋意暗自咬牙,她可不願為人奴僕。
「當真是小女小看了公子,這個要求,小女不能答應。」
李青衣冷哼一聲,「我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存在嗎?」
冷秋意心生警兆,正要後退,卻覺一股磅礴威壓當頭罩下。
她雙腿一軟,竟被李青衣單手按跪在地。
「怎麼?騙我不成,便想全身而退?」李青衣語氣冰冷,「天底下有這種好事嗎?」
冷秋意心中駭然,李青衣的實力完全超出她的預料。
從這力道與速度判斷,李青衣至少是練氣三層的修為。
『這男人到底藏得有多深!』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她完全冇想到,如今算計不成,反倒將自己陷了進去。
「我現在給你十個呼吸的時間考慮,若你不同意,那你就隻有去死了。」
李青衣的語氣裡,滿是殺氣。
既然對方先行動了算計之心,他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真把他李青衣當小白兔了不成?
「十!」
冷秋意貝齒緊咬櫻唇,眼裡滿是不甘之色。
「九!」
「招惹公子為我之過錯,公子可否給小女一個機會?」她試圖挽回。
李青衣對此置若罔聞。
他原本的打算是施恩收服,既然對方選擇了算計自己,那就隻能用更直接的手段。
「三!」
在李青衣殺意的籠罩下,冷秋意心跳如擂似鼓,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腦海中,儘是那日回到家中,父母橫死、屍痕遍野、鮮血灑滿院牆的畫麵。
此刻,她的心中,已有決斷。
「一!」
「我冷秋意對天起誓,今生今世願為奴為仆,臣服於李公子。若有二心,死無葬身之地!」
話音方落,夜空中似有驚雷隱隱作響,一道無形的天道契約就此成立。
李青衣淡然一笑,伸手將她扶起,語氣溫和如初:
「早這樣不就好了?膝蓋可還疼?」
這般轉變讓冷秋意一時怔住。
「秋意這可算是羊入虎口了嗎?」
「此言差矣。」李青衣負手望月,「從今以後,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個碗洗。跟了我,保證你三天餓九頓。」
冷秋意麵皮一僵,『真不要臉!湯都不給一口。』
李青衣問道:「說吧,那月煞勢力規模如何?」
「首領練氣二層,兩個副首領練氣一層,餘下的門徒皆是靈初三境的修士。
主要經營賭坊、青樓,以及拐賣婦女等一係列灰色產業。」
李青衣點了點頭,「你冷家因何得罪月煞?」
冷秋意神色黯然:
「張放原是我冷家供奉,父親待他甚厚。後來父親突破練氣,欲聯合其他家族剷除月煞,打算還玄策城一個乾淨,卻被張放告密……」
說到此,她的雙手死死握拳,指甲陷進肉裡,鮮血順著拳縫流出。
「那日,我誤打誤撞,加入聽雨閣,躲過一劫。」
弄清楚前因後果後,李青衣淡淡道:
「今夜,李某為你討個公道。」
冷秋意聞言,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亮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