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李青衣隻覺汗毛倒立。
「???」
「這怎麼可能!?」
他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一旁的秦曦月亦是美眸圓睜,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與駭然。
磅礴的威壓死死攫住了二人,令他們寸步難移,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分毫。
唯有任子瑜立於一旁,麵色陰晴不定。
落雲峰上。
薑衍指著紫雲真人怒道:
「好!好得很!冇想到你竟暗中佈下此等齷齪手段!」
紫雲真人卻是一派雲淡風輕,「道友此言差矣,莫要憑空汙人清白。」
他指向那方水鏡,語氣平淡,「許是聞訊前來奪寶的散修,此人絕非我清池仙宗紫府修士。」
薑衍虛麵皮劇烈抽搐,幾乎要被對方這無恥之言氣得嘔血。
他豈是那等愚笨之輩?
這分明是紫雲老兒暗中請來的外援。
先前協議隻言明清池仙宗內不再派人介入,可冇說過不準尋找外援。
「好,好,好!」薑衍虛連道三聲好字,字字如冰珠砸落,「當真是好算計!」
其餘五位門主亦是怒目而視,太虛門門主更是厲聲嗬斥:
「想不到堂堂清池仙宗,行事竟如此下作!」
紫雲眼底掠過一絲譏誚,淡淡道:
「諸位道友慎言,這位不速之客,與貧道何乾?」
他心中冷笑,宗門其他人在外尋覓的幫手,自然與他無關。
「哼!」薑衍虛拂袖冷哼,不再多言,隻死死盯住水鏡。
隻恨自己太過磊落,未曾料到對方竟能無恥至此。
清心峰頂,風雲驟變。
一位身著深紫道袍的身影悄然顯現,五指輕抬,那枚流光溢彩的補天丹便落入掌中。
「確實是難得的好丹。」他指尖摩挲著溫潤丹體,語氣帶著幾分惋惜,「隻可惜是補天丹,非是登天丹。」
言罷,他將丹藥攥入掌心,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僵立當場的李青衣與秦曦月。
紫府威壓如淵如獄,李青衣額間滲出細密冷汗,連呼吸都變得艱澀。
他本想祭出幽真人的全力一擊,尋得一線生機。
然而現實很冰冷,他連勾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那紫府真人緩步走至李青衣麵前,語氣淡漠:
「根骨上佳,心性亦是不錯。若非有人定要取你性命,本座倒想收你為徒。」
他輕嘆一聲,語帶惋惜。
李青衣亡魂大冒,心跳瘋狂加速。
怎麼辦?
現在還能怎麼辦?
死亡的陰影正在將李青衣籠罩,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秦曦月在心中悲嘆一聲,『還是太貪心了,若早先帶著青衣遠遁,何至於此……』
她如今連一個字都無法吐出,隻能在心底默默向李青衣致歉。
「上路吧。」
就在紫府真人抬掌欲落的瞬間,他的身軀猛然一僵。
一股淩駕眾生之上的無上氣機自冥冥中降臨,將他徹底鎖定。
他一身磅礴如海的修為,竟在瞬間被禁錮得點滴不存。
「什……!」
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他的心神,令他脊背生寒,如墜冰窟。
下一剎那,一縷劍光,自蒼靈域極南之地,從那數十萬裡之外的幽月國破空而來。
劍光煌煌,照徹天地,縱橫十萬裡。
在天幕上撕裂出一道觸目驚天的裂痕,直指清心峰頂。
「前輩饒命!」紫府真人亡魂大冒,嘶聲咆哮,「是清池仙宗害我!!」
李青衣尚未明白髮生何事,隻見眼前劍光一閃而逝。
他身前的紫府真人,被一劍梟首,生機全無。其緊握補天丹的手掌,也隨之鬆開。
這縷劍光,李青衣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好似與《劍道通解》同源。
危機解除的瞬間,秦曦月反應極快,素手一抄便將墜落的補天丹攝入手中。
她毫不猶豫地捏碎一枚早已備好的古符,陣光閃耀間,已攜著李青衣消失在原地。
隻餘下呆若木雞的任子瑜,怔怔望著那具緩緩倒下的無頭屍身,腦海中仍迴蕩著那驚世一劍的風采。
落雲峰上,薑衍虛收回望向水鏡的目光,轉而看向麵色鐵青的紫雲真人,語帶譏諷:
「偷雞不成蝕把米,如今更是平白得罪了一位劍道真君,嘖嘖……」
他心中亦是凜然。
方纔那一劍,隔空數十萬裡取紫府首級,此等通天手段,非金丹真君不可為。
金丹真君,整個世間都極其稀少。
六門之內唯有開山老祖,纔是金丹真君。
劍道真君,放眼整個蒼靈域更是鳳毛麟角,充其量不過一手之數。
他萬萬冇想到,那青衣少年身後,竟站著如此恐怖的存在。
紫雲真人胸膛劇烈起伏,再也壓製不住心中滔天怒意,周身靈氣激盪,引得周遭雲海翻騰不休。
他寒聲開口:「事已至此,諸位道友,可是要改投我清池仙宗門下?」
薑衍虛輕笑一聲,拱手道:「多謝道友好意,不過宗門之內尚有要事亟待處理,不便久留。」
言畢,他化作一道清冽流光,徑直遁走。
其餘五位門主亦是紛紛拱手告辭,轉眼間,落雲峰頂便隻剩下紫雲真人獨自立於翻湧的雲海之中,麵色陰沉。
……
幽月國,仙蠱峰。
此處靈霧繚繞,仙葩吐蕊,飛泉流瀑點綴其間,恍若世外仙境。
一襲藍衣的俊雅男子斜倚在白玉躺椅中,手中羽扇輕搖,神情慵懶。
石桌上,清茶霧氣裊裊,映著他那雙彷彿洞悉世事的深邃眼眸。
「唉……無趣啊……」他輕聲嘆息,語氣慵懶。
恰此時,一位身著粉裙、容貌絕世的少女自屋內走出,聞聲忍不住蹙起秀眉。
「主人,我才十六年華,正是天真爛漫的歲數,您可莫要以這般暮氣影響我的心境。」
「唉……」男子故作憂傷地嘆息,「往昔那隻活潑靈動的小蝴蝶,如今也學會與我頂嘴了。」
玉蝶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捲《劍道真解》上,疑道:
「主人,前幾日我問您,是否要將參悟了《劍道真解》的那位接引至仙蠱峰,您說『劍不磨不利』。
如今,為何又親自出手了?」
淵皇眼簾微垂,目光掠過茶盞上氤氳的霧氣,,語氣依舊慵懶:
「此言差矣。他既習我劍道,便算有半師之緣。
護他一次,全了這份因果。往後之路,仍需他自行跋涉。」
玉蝶撇了撇嬌艷欲滴的櫻唇:「就您道理多。您就不怕玄國那幾位金丹真君藉此尋釁?」
「哈……」淵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他們真有那般能耐,本皇也不會寂寞數千載了。」
「如此自負,遲早要害了您性命。」
「淵皇向來以誠待人,」他搖扇輕笑,「此乃自信,非是自負。」
「那您為何從不承認,自己是一位劍道真君?」
淵皇眼中掠過一絲玩味,緩聲道:「世間諸事,留幾分神秘,方得其中真趣。」
玉蝶一時語塞,隻得再送他一記白眼。
正在此時,淵皇忽然羽扇微頓,輕「咦」一聲,對玉蝶吩咐道:
「有客遠來,玉蝶,備茶。」
玉蝶聞言,神色一正,微微頷首,轉身便向屋內行去。
不過片刻,一道風姿絕俗、氣度非凡的身影,便沿著蜿蜒山徑,緩緩步入這仙蠱峰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