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辦法,我秦楓能有今天,全靠我自己的努力。」
李青衣依舊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對此,靈兒不以為意。
她心知肚明,若無宗門或大勢力在背後提供資源與功法,僅憑散修自身,天賦再高,莫說十六歲突破練氣三層,便是能否成功引氣入體,踏入仙途,都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事已至此,你我之間,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了吧,秦楓哥哥?」靈兒索性開門見山,亮明身份。
「我乃正陽仙宗,明皓真人座下真傳弟子,趙靈兒。」
李青衣聽後,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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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尊號,非紫府境大能不能擅用。
『她竟然是紫府真傳……』
其來歷,比他預想的還要驚人。
這也讓他心中疑竇更深,一位身份如此尊貴的紫府真傳,為何要親身捲入秦家這潭渾水?
秦若兮清冷的目光也落在李青衣身上,淡然道:
「清池仙宗,紫雲真人門下真傳,秦若兮。道友呢?又是哪位真人座下高足?」
李青衣麵不改色,從容應對:
「秦某出門前,家師再三叮囑,非到萬不得已,不可泄露他老人家名號,還請見諒。」
秦若兮聞言,眼神微眯,掠過一絲危險的弧度。
「師承何人,我並不在意。但有一點需得提醒你,」她話語充滿了警告:
「切莫對紫府傳承有任何想法。否則,天上地下,我宗必傾力追殺,令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感受到對方話語中毫不掩飾的威脅,李青衣心中一沉。
此事,恐怕遠比他想像的更為複雜。
這番警告,讓李青衣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他心念電轉間,生出試探之意,遂放緩語氣道:
「秦姑娘放心,秦某所求,不過是那紫府傳承中的一物,絕不貪圖其他。」
秦若兮聞言,眉頭皺得更緊,「白日做夢。」
聽到這個回答,李青衣的心中可不平靜。
『上次模擬,秦若兮分明未敢來爭奪紫府傳承,如今這番堅決的模樣,很不對勁啊。』
李青衣心中莫名冒出來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紫府傳承,不會隻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吧?』
李青衣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這時,趙靈兒俏皮地對他眨了眨眼,「秦楓哥哥,那咱們……晚上見咯?可別再悄悄跟上來了喲。」
言語間,已與秦若兮交換了一個眼神。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靈動如燕,迅速掠入林間,沿著另一條小徑遠去。
在秦若兮的引領下,她們在山巒間疾行,最終落在一處懸崖之巔。
從此處向下俯瞰,赫然正是李青衣在模擬中所見的那個崖洞上方。
「此地便是那紫府傳承的真正所在?」趙靈兒俯瞰下方,詢問道。
「冇錯。」秦若兮答道。
「不過,知道此地的,可不止我們呢。」趙靈兒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秦若兮語氣篤定:「絕無可能。」
趙靈兒隻是笑了笑,並未將秦曦月知曉此地之事點破。
她反而愈發期待,這個意外的變數,最終會將事情引向何種不可預測的方向。
她極目遠眺,望向連綿群山,心中暗忖:
『師父啊師父,您神通廣大,可曾推演出今日這般錯綜複雜的局麵?』
趙靈兒的思緒不由得飄回正陽仙宗,明皓真人那雲霧繚繞的大殿之中。
那日,或許是心血來潮,或許是少女天性中的好奇作祟,她竟違背師門禁忌,暗自為自己起了一卦。
卜者難算己身,此乃天機推演一道的鐵律。
然而,卦象顯現的結果,卻讓她亡魂大冒——她竟活不過十七歲。
趙靈兒自是不信,於殿中反覆推演數次,耗費大量心神,得到的卦象卻一次次指向同一個結局:
十死無生。
她終於怕了。恰在此時,其師明皓真人踏入殿中。
一番詢問探查後,明皓真人連連搖頭,嚴厲嗬斥她不該觸碰此等禁忌。
最終,明皓真人親自出手,耗費莫大心力進行推演,為她指明瞭一條生路。
便是來到這秦氏一族,她自會遇見一個能為她化解死劫之人。
並交給她一個任務:協助秦若兮,完成其宗門佈置。
具體所為何事,她並不完全清楚,隻知那紫府真人的傳承,恐怕隻是一個吸引各方目光的幌子。
而她所要做的,便是設法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入那傳承之地。
這也正是她之前爽快答應與秦曦月合作的原因之一。
對於這等計劃之外的變數,儘早納入掌控或清除,總好過任其遊離在外,徒生事端。
趙靈兒回過神來時,才發現秦若兮已悄然離去。
「真是個孤傲的女人。」她輕聲自語,隨即又搖了搖頭,「不對,應當說,是冷漠無情纔對。」
…………
與此同時,隱藏於群山深處的一處雅緻別院中。
一少年正獨坐院中石凳,麵容愁苦地自斟自飲,杯中乃是滋味清苦的靈酒。
「哎……當真是被師父給騙了,我那命中註定的道侶,究竟在何方……」
他一口飲儘杯中苦酒,長籲短嘆,眉宇間滿是愁緒。
院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他抬頭望去,隻見自家師妹秦若兮翩然而至。
少女素手輕揮,院門處的空氣一陣細微蠕動,她已穿過一層無形的透明屏障,步入院內。
「師妹你可算來了,快來陪師兄飲上幾杯。」少年立刻熱情招呼。
秦若兮見狀,麵上露出一絲無奈:「方師兄,莫要再飲了。」
方曜聞言,也隻是嘆了口氣:
「師妹,你說師兄我……不會真的被師父給騙了?我在那倚山城中苦候數日,憑師兄我這等風流倜儻的人物,竟無一人前來搭訕,豈不怪哉?」
秦若兮白了他一眼,也隻有在自家這位不甚靠譜的師兄麵前,她纔會稍稍卸下那冰霜麵具,流露出些許真實情緒。
「興許是師兄你的那份緣分,早已被不知哪個角落裡竄出的傢夥給半道截胡了呢。」
她難得地打趣了一句。
方曜憤憤地捏了捏拳頭,「若真讓師兄我知道是哪個混帳,定要讓他好好嚐嚐我這雙鐵拳的滋味!」
見他這般模樣,秦若兮不禁莞爾一笑。
玩笑過後,方曜神色一正,轉為肅然:「師妹,諸事可已準備妥當?」
「萬事俱備。」
「既然如此,」方曜眼中精光一閃,「那便……開始吧。」
……
李青衣剛回到自己的小屋,便發現秦曦月早已在屋內等候多時。
「我感覺得到,那夜聽聞血祭之事後,你心緒不寧,似有不忍。」
李青衣瞬間怔住,沉默片刻,才反問道:
「為何……要同我說這些?」
秦曦月雙眸微合,並未立刻解釋。
她自己亦有些困惑,為何會鬼使神差地來到他房中,說出這番話。
心中思緒紛亂如麻,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秦曦月沉思良久,薄唇輕啟:
「這世間諸多事,身似浮萍,往往身不由己。紫府真人的佈局,於你我而言,如同洪流,難以抗衡。
我等所能為者,不過是在這洪流席捲之下,竭力為自己,多博取一線生機,一份未來。」
「仙路漫漫,道阻且長。望你……多為自己考量。」
說罷,秦曦月轉身欲走。
「曦月。」李青衣卻忽然叫住了她。
秦曦月腳步一頓。
李青衣凝視著她的背影,終於將埋藏心底許久的疑問問出了口:
「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曦月嗎?」
這段時間,他已清晰地感知到秦曦月身上發生的巨大變化。
那份遠超同齡人的沉穩,洞悉一切的眼光,讓他心生寒意,卻又一直不敢深究。
自己乃是異世魂穿,那她呢?是被人奪舍,還是……
秦曦月緩緩回過身來,窗外的餘暉映照在她臉上,那雙眸子清澈而明亮:
「我一直是我,從未變過。」
李青衣低頭失笑。
『是啊,這世間,哪來那麼多的離奇際遇。或許,是因為人丹一事,令她迅速成長了而已。
「嗯,我明白了。」他抬起頭,目光已恢復平靜,「接下來,你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