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皇城
落梅居,榭雨雅間。
室內縈繞淡香,薄薄的霧氣從香爐中裊裊升起。
趙夢溪今日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廣袖流仙裙,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挽起幾縷。
她斜倚在窗邊的軟塌上,一手支頤,襯得身姿愈發窈窕。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窗外疏影橫斜,幾枝晚梅探入,暗香浮動。
她望著不請自來的李青衣,眉眼微挑,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慵懶與嫵媚:「喲,今兒個是什麼風,竟把日理萬機的樓主大人吹到小女子這偏僻陋室來了?」
她的聲音酥軟,尾音微微上翹,像帶著小鉤子似的。
這死燒雞————私下裡就沒個正形。」李青衣心中暗罵,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甚至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該去弄一枚高階留影石,或者學一門隱秘的記錄術法,把這女人人前人後兩副麵孔的精彩瞬間留存下來,日後說不定能當個把柄。
他沒有接她的話茬,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淡:「何時啟程去趙家?」
趙夢溪聞言,嫵媚的眸光微微一頓。
她沒想到李青衣會如此乾脆,主動提及此事。
她調整了一下倚靠的姿勢,白裙下的曲線若隱若現,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卻少了三分嬌媚:「樓主倒是心急。事到如今,小女子連樓主尊姓大名都尚不知曉,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帶您回去,恐怕於禮不合吧?」
「方源。」
「方源。」趙夢溪輕聲重複了一遍,隨即輕笑出聲,「好,方源。我記住了。」
她不再賣關子,開口道:「七日後,辰時初刻,落梅居外,我等你。」
目的達成,李青衣轉身欲走。
然而,他腳步剛動,眼前白影一晃,帶著一陣香風,趙夢溪已攔在了他與房門之間。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近到李青衣能看清她的睫毛,能嗅到她身上獨特的馥鬱氣息。
「方樓主,來都來了————不做點什麼嗎?」
說話間,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身體微微前傾,原本交疊嚴謹的衣領悄然錯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與深邃溝壑若隱若現,在素白裙衫的映襯下更顯奪目。
這一切配合她那雙欲說還休,蒙著水霧的眸子,以及微微泛紅的臉頰和嬌艷欲滴的唇瓣。足以讓任何血氣方剛的男子血脈賁張。
李青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說不心動是假的,他正值年少,並非草木。
眼前溫香軟玉,鼻尖幽香縈繞,堪稱致命。
但,也僅僅是一瞬。
這女人————到底想幹什麼?」警惕心瞬間壓倒了生理反應。
趙夢溪的主動與反常,讓他嗅到了陰謀氣息。
這絕非單純的男女調情,更像是陷阱。
他不能去接這個招。
幾乎在趙夢溪得寸進尺的同時,李青衣手臂已然抬起,帶著一股剛猛的力道,穩穩地按在了她的香肩之上。
「趙姑娘,請自重。」
趙夢溪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地拒絕,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身體像是失去了平衡,順勢朝著李青衣懷中倒去。
「方樓主————」她仰起臉,眼神迷離,吐氣如蘭,嗬出的熱氣噴在李青衣的下頜,「當真————就對小女,絲毫不動心麼?」
她的聲音婉轉哀怨,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青衣隻覺得一股火氣從小腹竄起。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心劍劍意在識心中微微錚鳴,瞬間驅散了那絲躁動。
手臂再次發力,幾乎是將趙夢溪從自己身上撕了下來,向後推開了兩步。
「姑娘好意,方某心領了。告辭。」他不再看她,迅速轉身,倉促地拉開雅間的門離去。
直到走出落梅居,微風一吹,李青衣心下暗忖:
不是不動心————是不敢動啊!」
打定主意,他不再回想方纔的香艷插曲,轉而思考接下來的行程。
時間緊迫,必須立刻動身前往皇城尋找秦曦月。
他朝著靈寶閣快步走去。
當務之急,是購買兩張品質上佳的神行符,確保能在兩日內往返皇城與玄策城之間,節省寶貴的時間。
倒也不是他不想繪製,主要是時間緊迫,來不及繪製。
穿過人滿為患的街道,李青衣進入靈寶閣,齊同魏就像是聞著味兒一般,從側麵的廊道裡快步迎了出來。
他見到李青衣的瞬間,原本渾濁的眼珠子,都變得清晰無比。
「哎喲!李公子!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快,裡麵請,裡麵請!」
李青衣微微頷首,「給我來兩張六階神行符。」
他心中快速盤算著。以自己如今鍊氣九層的修為,配合兩張六階神行符,全力趕路之下,兩日內往返應當綽綽有餘。
隻是————他摸了摸儲物戒指,裡麵僅剩的九枚下品靈石讓他頗感拮據。
六階符籙,價格可不便宜。
齊同魏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將李青衣引至雅間。
有趣的是,這次安排的,依然是李青衣來過數次的那間「老位置」。
窗外的景緻,屋內的陳設,甚至空氣中淡淡的薰香,都讓李青衣感到十分熟悉。
侍女奉上靈茶,齊同魏親自吩咐人去庫房取符。
不多時,上次接待過李青衣的侍女,便用一方鋪著錦緞的木盤,小心翼翼地托著兩張符籙走了進來。
符籙呈淡青色,隱隱有風紋流轉,靈氣內蘊,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李青衣隨手拈起一張,問道:「多少靈石?」
齊同魏笑容可掬:「回公子,這種六階的禦風神行符,乃是我閣符師精心繪製,激發後能大幅減輕禦風負擔,提升速度約五成,持續效果約六個時辰。
市麵上通常售價在十一枚下品靈石一張。」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李青衣的臉色,繼續道:「不過,公子您是我靈寶閣的貴客,老相識了。這樣,老夫做主,隻收您成本價,七枚靈石一張,您看如何?」
七枚一張?
李青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兩張就是十四枚,而他全身家當隻有九枚————
略一沉吟,李青衣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玉瓶,正是從天煞那裡繳獲的最後一瓶丹藥——五轉回春丹。
雖然效果遠不如九轉還春丹,但也是不錯的療傷藥。
「齊長老,看看此物能作價幾何?」
他沒有拿出九轉還春丹,那等保命之物必須留給自己以防萬一。
齊同魏接過玉瓶,拔開瓶塞輕輕一嗅,又倒出一粒在掌心看了看成色,心中已然有數。
他精明一世,豈會看不出李青衣此刻的窘迫?
這幾番接觸下來,他對李青衣的觀感頗為複雜,既有畏懼,也有一絲佩服,雖然手段狠辣、背景通天。
但行事似乎頗有章法,並非一味的兇橫霸道。
上次靈石事件後對方並未深究,反而給了酬勞,也讓齊同魏覺得此人或許值得結交。
心念電轉間,齊同魏已有了決斷。
他將玉瓶輕輕放回桌上,「公子太客氣了。區區兩張符籙,何須動用您的丹藥?
這樣,老夫身為靈寶閣長老,每月都有些內部折扣的份額,一直沒怎麼用。
今日正好,給公子您打個對摺!這兩張六階神行符,您隻需支付七枚靈石便可拿走。」
七枚?兩張?李青衣微微一怔,看向齊同魏。
對方眼中雖有生意人的精明,但更多是示好。
李青衣不是扭捏之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這算是一場人情投資,自己如今確實急需,便承了這個情。
「如此,便多謝齊長老了。」李青衣也不矯情,從儲物戒指中數出七枚靈石,整齊地放在桌上,然後將那兩張泛著微光的禦風神行符收起。
「這份情誼,方某記下了。日後若有事,可來落梅居尋我。」
齊同魏聞言,臉上笑容更盛,連連拱手:「公子言重了,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您慢走!」
離開靈寶閣,李青衣不再耽擱。
身形一動,便已駕風而起,朝著皇城方向疾馳而去。
同時,他注入法力,激發了一張剛到手的神行符。
隻見符籙瞬間化作無數青色的細小光點,紛紛沒入他的體內。
李青衣隻覺渾身一輕,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禦風飛行時法力的消耗驟降,四周的山川、河流、村落、田野,向後飛掠的速度陡然加快,耳畔風聲呼嘯。
正午出發,一路風馳電掣。
當遠方那巍峨雄偉,燈火璀璨如同地上星河的巨大城池輪廓映入眼簾時,天色早已徹底暗下,星鬥滿天。
從玄策城到皇城,近數萬裡之遙,竟真的在深夜時趕到了。
皇城有禁令,禁止修士在城內飛行。
李青衣在距離城門尚有數裡之地,飄然落地,收斂氣息,朝著那氣勢恢宏的城門徒步走去。
靠近了看,皇城的規模與氣派遠非玄策城可比。
城牆高逾十丈,以巨大的青石壘砌,表麵刻有繁複的陣紋,在夜色中流淌著靈光。
城門樓高達五層,飛簷鬥拱,氣宇軒昂。
就連守門的衛兵,也個個氣息沉凝,目蘊精光,竟都有鍊氣初期的修為,鎧甲鮮明,兵刃鋥亮,紀律森嚴。
繳納了入城費,李青衣踏入城中。
筆直寬闊的街道可容十輛馬車並行,地麵鋪著整齊的青石,光潔如鏡。
街道兩旁,樓閣林立,飛簷相連,商鋪酒樓鱗次櫛比。
此時雖已深夜,但許多店鋪依舊開門營業,明亮的燈籠,以及鑲嵌在建築上的照明寶石,將整條街道映照得流光溢彩。
行人依舊不少,衣著華貴者比比皆是,車馬粼粼,喧譁嘈雜,透著一股盛世皇都特有的繁華。
嘖,模擬器裡所見,終究是隔了一層霧。這親眼所見的煌煌氣象,纔是真的令人心折。」
李青衣心中感慨,腳下不停,目光迅速掃過街邊的招牌。
他自然不敢頂著自己的真容大搖大擺進入皇城,早在趕路途中,便已用偽人皮再次改換了容貌。
很快,按照模擬中的記憶,他找到了秦曦月落腳的那家客棧,明月樓。
樓分四層,飛簷翹角,燈火通明。
下麵兩層人聲鼎沸,乃是用餐飲酒之處,香氣四溢,上麵兩層則相對安靜,是住宿的客房。
秦曦月便住在四樓的一間上房。
李青衣邁步走進了明月樓,徑直朝著通往樓上的樓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