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連骨灰都冇有,是李青衣冇有想到的。
其實他一直冇搞懂,自己的骨灰到底有何妙用,難道還能拿去煉丹、煉器不成?
「難道是係統的惡趣味?」李青衣喃喃自語,「算了先不想這些。」
他的視線,開始在獎勵一和獎勵四之間遊移。
一三是樸實無華的實力提升。
內視己身,鏈氣八層的法力如溪流潺潺,若能再進一步踏入九層,自是根基更厚。
可眼下……李青衣微微搖頭。
除非能原地飛昇紫府,否則鏈氣期的修為,在趙家那潭深水裡,作用實在有限。
隻要不對上築基修士,憑藉諸多手段,他可自稱無敵。
「築基……」李青衣眉頭微蹙。
他忽然想起,昔年周川曾對自己說過:
「青衣,築基非比練氣,需引特殊的『天地之氣』入體,築就大道根基。
若無那口『氣』,任你練氣修為打磨得再渾厚圓滿,也如隔天塹,難窺門徑。」
想到這茬,李青衣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
「模擬器能直接無視天地規則,強行將我灌成築基嗎?」他暗自思忖,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模擬器所予獎勵,皆有跡可循。
若模擬中未曾獲取「天地之氣」,最多也隻能灌注到「半步築基」便再無下文。
一念及此,獎勵一和獎勵三的優先順序,又下降了許多。
「不入築基,終是螻蟻。」
李青衣轉念一想:
『如今練氣八層,配合怨念結晶的詭異威能,對上尋常半步築基應當也有一戰之力。
更何況……』他摸了摸臉上光滑的麵板,『還有偽人皮這種隱匿至寶。』
權衡之下,他將注意力集中在「王霸之氣」與「演道真傳」上。
「王霸之氣……」李青衣想像著自己虎軀一震,敵手納頭便拜的場景,嘴角不由扯了扯。
「遇上修為低於我的,一掌拍死或收服,似乎差別不大。至於開著這氣勢招搖過市?」
他搖搖頭,那畫麵太美,與他謹慎的行事風格格格不入。
而「演道真傳」李青衣凝視著那行描述:
「可完美扮演你熟悉的不同人物,惟妙惟肖,難辨真假。」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瞬間劃破腦海。
「扮演……靈兒?」他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心臟猛地一跳。
但思緒一旦開啟,便難以收回。
若能讓自己李代桃僵,扮作靈兒進入趙家漩渦的中心,是否就能直接洞悉一切秘密?
李青衣都被這瘋狂的想法嚇了一跳。
但轉念一想,讓模擬中的自己去刺探情報,也不是不行。
隻是風險極高。
『紫府真人神識洞察入微,如何保證不被看穿?
或許……可以嘗試向靈兒的師父,明皓真人求助?』
這個想法讓「演道真傳」的價值陡然攀升。
它很有可能是一把開啟死局的鑰匙,並且能完美配合偽人皮。
至於提示中「切莫迷失」的警告,李青衣輕觸眉心。
有心劍鎮守靈台,應當無虞。
一念至此,答案明晰。
「獎勵四。」
李青衣剛做出選擇,還未及細想知識將以何種形式降臨。
隻覺識海深處,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脹痛。
無數晦澀難懂的資訊匯入識海,要將他的意識衝散。
李青衣悶哼一聲,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就地盤膝坐下,五心朝天。
他緊守心神,全力接收那洶湧而來的知識。
那不是簡單的文字或影象,而是一種奇妙的體悟。
是關於神情、語氣、姿態、習慣、乃至思維方式如何模仿與轉換的玄妙知識,夾雜著無數模糊的人影。
他彷彿經歷了千百次不同的人生,時而是市井吆喝的小販,時而是肅殺冷酷的殺手,時而又是深閨哀怨的佳人……
窗外墨色漸漸褪去,東方泛起魚肚白。
隨後,日頭攀升,光影偏移,又漸漸西斜,暮色四合,星子悄然綴上天幕。
整整三日,他如同泥塑木雕。
當李青衣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神光內斂,卻似乎沉澱了萬般色彩,又歸於一片平靜。
對扮演他人,李青衣有了一種全新的體悟。
不再是拙劣的模仿,而是由內而外,成為他。
念隨想動,轉眼間,一旁鏡中映出的已不是李青衣清俊的麵容,而是嶽池那張帶著幾分圓滑的臉龐。
「嘿嘿……樓主要是知道我偷偷在他的房內,會不會嚇一大跳?」李青衣用著嶽池說話的調子開口,突然間深吸一口氣,感嘆道:
「樓主是完美無缺的!」
他開始像真正的嶽池一樣,打量房間,眉頭皺起,腦中飛快盤算:
『帳目上次看到哪裡來著?不行,得想個更高效的法子管理還珠樓雜務,樓主日理萬機,這些瑣事絕不能讓他費心……』
想著想著,「嶽池」臉上露出決斷的神色,自言自語道:
「我得再去敲打敲打下麵的人,規矩不能鬆!」
忽然,他像是才意識到環境不對,臉色一變,低呼:
「不對!我怎麼會在樓主的房間?這可是大不敬!」
說罷,他急匆匆轉身。
就在腳步邁出門檻的前一瞬,他的動作陡然僵住。
屬於李青衣的意識,驟然驚醒:
「我不就是還珠樓主嗎?!」
清越劍鳴聲在心中響起,瞬間盪滌所有混淆認知。李青衣立即解除偽裝。
回過神來的李青衣,心臟仍在怦怦急跳,他扶著桌沿,捂住眉心。
「好險……這簡直是將我暫時變成了嶽池。」
他回憶起剛纔那種完全以嶽池的思維模式思考、甚至產生相應情感的狀態,心底發寒。
若非心劍關鍵時刻護住靈台真我,後果不堪設想。
『還是太大意了,若一直緊守心神,或許不至於淪陷如此之快、如此之深。』
他反思著,同時,剛纔扮演嶽池時,對方那猥瑣中帶著狂熱的模樣,尤其是那句「樓主是完美無缺的!」,清晰無比地浮現在腦海。
李青衣嘴角劇烈抽搐了幾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湧上心頭。
「怎麼能對我這麼猥瑣!」
他決定不忍了。
推門而出,朝著下方向嶽池處理事務的房間走去。
夜已深,走廊寂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
推開房門,隻見嶽池正就著燭火,伏案疾書,眉頭緊鎖,全神貫注地覈對著一摞帳本,不時提筆標註。
兢兢業業。
看著他這模樣,李青衣忍不住眼角又是一跳。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傢夥私底下怎能那麼猥瑣?』
見李青衣到來,嶽池連忙起身,恭敬道:
「樓主。」
「恢復過來了?」
「多謝樓主厚愛,經過三日的調養,屬下已無大礙。」
李青衣點了點頭,正欲吩咐事情,忽然心中一驚。
『三日?』
『竟不知不覺間過去了三日!』
『那麼……按照上次模擬的軌跡,那個意圖對城南小院下手的敵人,很可能已經就位。』
李青衣瞥了一眼窗外夜色,估摸著時辰。
寅時已過,卯時將臨——
正是上次模擬中,快要遭受襲擊的時間段。
『時間不多了。』
他不再耽擱,邁步便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腳步微頓,側身對嶽池吩咐道:
「羅家那邊……你抽空去看看。若有難處,酌情幫襯,不必事事回稟。」
「屬下明白,樓主放心。」嶽池躬身應下。
李青衣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已融入樓外的黑暗之中。
他並未駕風而起,而是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在玄策城晦暗不明的街巷中疾速穿行。
李青衣的腦中,閃過與靈兒相處的片段。
有她被自己敲詐,與她拌嘴的畫麵。
還有她用出自己的保命底牌,喚出明皓真人,在邪修洞府救自己的場景。
以及前段時間重傷,她去尋了許多靈藥給自己療傷……
李青衣穿越之後的朋友並不算多,如今想來,靈兒也算得上一個。
欠了這麼多人情,他李青衣得還。
諸多事情佛在心頭,他的神色閃過一絲恍惚,隨後又歸於平靜。
夜風帶著涼意,李青衣的心神與城南小院中的青傀相連。
他開啟神識查探四周,發現靈兒正盤坐榻上,靜心修煉,小院內外,並無異樣。
李青衣本體微微鬆了口氣,但心神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熟悉這條通往城南的道路,繞過打烊的酒肆,避開偶爾巡邏的更夫,身影在牆垣屋脊間幾個起落。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那間熟悉的小院已映入眼簾。
他冇有走正門,而是輕巧無聲地翻過後院的矮牆,落入院中。
他悄無聲息地進入屋內,將青傀收回識海,自己則在青傀原先的位置坐下。
在這間屋子內坐下,李青衣忽覺恍若隔世。
「明明才過了一個多月,為何我感覺像是過了很久一樣?是因為在模擬中過的時間太長了嗎?」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將心中紛雜的思緒強行壓下。
李青衣的神識以小院為中心,完全展開,籠罩周圍三十丈之地。
泥土中蟲豸蠕動,鄰舍屋簷下宿鳥偶爾輕囈,遠處巷弄裡野貓追逐的細響……
一切動靜,儘在其感知之中。
忽然,一道陌生的人影,撞入了李青衣的神識邊緣。
來人修為不弱,鏈氣九層。
行動間雖極力隱匿,但那屬於高階鏈氣修士的靈壓,在李青衣的神識觀測下,如同黑夜中的一點幽火。
『練氣九層嗎?看來是你了。』
李青衣閉合的眼眸驟然睜開,寒光一閃,心中殺意翻湧。
小院之外,剛剛趕至玄策城不久的天煞,正屏息凝神,朝著情報中李青衣的住所悄然逼近。
他的計劃很簡單
以雷霆一擊,試探李青衣虛實,無論成否,即刻遠遁,隨後潛伏暗處,伺機再動。
若李青衣接不住這一擊,自是任務完成,皆大歡喜。
若是接住了,那便從還珠樓主身上下手。
但天煞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已經在李青衣的掌控之中。
就在天煞潛行至小院附近,手指微動,準備掐訣施法的前一刻。
錚——!
他隻聽得一聲劍吟。
劍光沖天而起,將黑夜照的亮如白晝。
「這怎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