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合歡宗如月
數日後,一處隱秘的山穀中,
孫烈陽、韓立人、如明軒三人罕見地聚在了一起。
孫烈陽傷勢未愈,臉色蠟黃,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沙啞:
“二位,事到如今,我們三家已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王家勢大,背後又有燕州主脈撐腰,連青元宗都退縮了。
我們……該如何自處?”
韓立人拳頭捏得嘎嘣響,恨聲道:
“還能如何?難道真要我們向那黃口小兒王天命低頭稱臣?我韓家寧可玉石俱焚!”
如明軒相對冷靜,他捋了捋鬍鬚,緩緩道:
“韓兄息怒。玉石俱焚,容易。
但家族傳承數百載,基業、血脈,豈能因一時之氣而斷送?
王天命此人,手段狠辣,行事果決,更兼運氣驚人,如今又攀上高枝。
硬碰硬,我們三家聯手,或許能讓他傷筋動骨,但最終覆滅的,大概率是我們。”
他看向二人:
“如今南部名義上已歸王家管轄,我們隻有兩條路:
要麼,舉族遷移,放棄數百年的基業,
去其他地方從頭開始,且不說能否找到合適的靈地,
途中風險、與其他勢力的衝突,皆是未知;
要麼……暫時低頭,附庸於王家,繳納供奉,
換取家族存續與在原有地盤上的發展權。”
“附庸?!”
孫烈陽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
“我孫家與他王家仇深似海!
去附庸?豈不是自投羅網,任他宰割?
他王天命會放過我們?”
韓立人也吼道:“我韓家亦是如此!
當初衝突,早已結下死仇!
附庸過去,隻怕不用幾年,就會被他們找藉口吞得骨頭都不剩!”
如明軒心中暗嘆,孫、韓兩家與王家結怨太深,確實難辦。
他沉吟道:“話雖如此,但王家如今要統合南部,
建立秩序,明麵上未必會立刻趕盡殺絕,落人口實。
或許會以苛刻條件進行打壓、削弱,讓我們自行衰敗。
但這總比立刻滅族要好。
而且……”
他話鋒一轉,“我如家與王家,倒無甚直接仇怨。
或許,可以嘗試接觸,看看能否爭取到相對較好的條件。”
孫烈陽和韓立人聞言,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知道如家與王家關係沒那麼僵,
若是如家率先低頭,獲得較好待遇,他們兩家就更被動了。
“如兄莫非是想撇下我們,獨自去投靠王家?”
孫烈陽語氣陰沉。
如明軒連忙擺手:“孫兄誤會了。
我隻是分析局勢。我們三家同氣連枝,自當共進退。
隻是各家情況不同,需有不同應對。
我建議,我們不妨一同前往雁盪山,探探王家的口風,看看他們到底意欲何為。
即便要附庸,也要盡量爭取有利條件,保住家族元氣。”
孫烈陽和韓立人對視一眼,雖然極度不甘,但形勢比人強。
最終,孫烈陽咬牙道:“好!就去會一會那王天命!
看看他究竟想怎樣!”
如明軒點頭:“那我便安排一下,三日後,我們同往雁盪山拜會。”
然而,回到玉泉山後,如明軒將商議結果稟報給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針。
築基圓滿的老祖如淵。
在一處洞府中,如淵聽完孫子的彙報,
眼睛微微開合,緩緩道:
“附庸王家?繳納供奉?
哼,我如家立足青州數百年,何曾向他人低過頭?”
如明軒恭敬道:“老祖,孫兒也是權宜之計。
那王家有燕州主脈撐腰,風頭正盛,硬抗恐有不測。
且我如家與他並無死仇,或許可以虛與委蛇,暫時應付過去。
等風頭過了,或者王家與青元宗再有齟齬,我們未必沒有機會。”
如淵沉默片刻,道:“你隻知其一。
我如家真正的底氣,並非僅僅是我這築基圓滿的修為。”
如明軒一愣:“老祖的意思是?”
如淵眼中閃過一絲傲然:“你可還記得,三十年前,你三姑姑如月,被測出水木雙靈根,且體質特殊,
被路過的一位合歡宗金丹長老看中,帶回西漠修行?”
如明軒恍然:“三姑姑!孫兒自然記得!隻是多年來音訊全無……”
“並非全無音訊。”
如淵淡淡道,“十年前,曾有密信傳回,你三姑姑已築基成功,頗得那位長老喜愛。
合歡宗乃是西漠元嬰大宗,實力遠超燕州王家。
那王天命再有能耐,難道敢為了些許供奉,
得罪合歡宗弟子的親族?”
如明軒聞言大喜:“原來如此!
有三姑姑這層關係在,我如家確實無需懼怕王家逼迫過甚!”
“不過,”
如淵話鋒一轉,“合歡宗畢竟遠在西漠,且宗門內部關係複雜,遠水難解近渴。
王家眼下有燕州主脈直接撐腰,鋒芒正盛,
我們也不必立刻撕破臉皮。
可先派一位長老,攜帶禮物,前往雁盪山表麵附庸,探聽虛實,看看王家開出的條件。
條件若太過苛刻,便虛與拖延;
若尚可接受,暫且應下也無妨。
但記住,我如家絕非他王家可以隨意拿捏的附庸!”
“孫兒明白!”
如明軒心中大定,有了老祖的定調和三姑姑的潛在靠山,他應對王家的底氣足了許多。
三日後,雁盪山王家祖殿。
大長老王青山端坐於側位主事,麵色沉穩。
他身前,孫烈陽、韓立人、如青山三人分別落座。
孫烈陽和韓立人臉色鐵青,強壓怒火與屈辱。
如青山則顯得相對平靜。
王青山雖隻是鍊氣圓滿,但代表的是王家,
背後是威震青州的王天命,
以及深不可測的燕州主脈,因此氣度絲毫不怯。
他早已接到王天命的暗中傳音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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