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蘇沐玥和那顆清心丹的影子。
這時,他耳邊忽然傳來張長老的聲音。
「老夫已經替你查明瞭病根,至於後麵該如何,是你自己的事了,老夫言儘於此。」
張聞說著就揮了揮袖子,擺明瞭是要趕人了。
李果心裡頭一涼,曉得這位張長老是不想再多管閒事了。
在這位長老眼裡,自己怕是跟路邊一隻螞蟻冇什麼兩樣,就算是下一刻就死了,對他老人家來說,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他趕緊問道:「長老,弟子鬥膽再問一句,那『清心丹』,算不算您說的那種蘊含著靈韻的丹藥?」
張聞眉毛一挑:「你還知道清心丹?不錯,正是。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瞞長老,弟子之前頭痛發作,有幸得一位師姐贈送了一顆清心丹,服下之後,確實好了許多。」
「哦?」張聞來了興趣,隨即又不快地擺了擺手,「罷了,那是你的機緣。這清心丹一顆市價三百下品靈石,你頭一回吃,能壓住那蟲子二十天。
可那蟲子也會慢慢長大,往後藥效隻會越來越短,還得要更高品階的丹藥才行。」
說完,張長老再次下了逐客令。
「行了,時辰不早,你們退下吧。」
李果心裡頭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自己那個儲物袋裡,還有一萬六千多塊靈石。三百一顆,倒是能買上個五十多顆。
算下來,能撐個一千多天,也就是三年左右。
還有那顆清心丹是七天前吃下去的,二十天的藥效,去掉七天,還有十三天。
頭痛纔會再次發作!
想到這,李果心裡頭那塊懸著的巨石,竟然稍稍落下來一點。
起碼,短期內死不了,也不會再次頭痛。
他腦子裡又轉過一個念頭,厚著臉皮又問了一句。
「長老,您說的那種能驅使紫府靈蟲的功法,叫什麼名字,哪裡能找到?」
張長老覺得都下逐客令了他還問,有點不曉得進退了,剛想說「你還真當自己能築基?」。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免得失了身份。
他隻是淡淡地說道:「功法名為《禦靈術解》,在功法閣。不過,那是內門功法,得要內門弟子的身份才能換。」
總而言之的意思就是,李果必須先築基成功,纔有可能能夠修煉此功法。
李果得了想要的答案,不再糾纏,對著張長老深深一躬。
「多謝長老解惑,弟子告退。」
說罷,便跟著小桃一起退了出去。
剛走出那雅緻的院子,小桃就停下了步子。
李果回頭,隻見她站在原地,一雙清亮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師姐?」李果瞧著她。
小桃咬著嘴唇,低聲說道:「當年在沙漠裡,那枚彩蛋……是我砸開的。」
「要不是因為我,那條紫府靈蟲……怎麼會跑進了你的身體裡。」
李果心想:確實是因為你,可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難道你這愧疚,還能把那條七彩小蛇給殺死不成?
他嘴上卻說:「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還提它乾嘛。再說,當年要是不砸開那蛋,咱們三個都得渴死在沙漠裡。」
「這事怪不到你頭上。」
「不,」小桃搖了搖頭,眼神很堅定。
「自我入了仙門以來,就一直想斬斷和你們的過往,從此一心向道。可你若因此而死,我道心必將蒙塵,生出心魔,我的道途……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李果聽她這麼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心中冷笑:「那師姐可有什麼好法子?」
小桃冇想到他問得這麼直接,嘴唇動了動,想說的話又嚥了回去,最後隻化成了一句承諾。
「你……給我一點時間。」
李果看著她,心裡頭卻冇抱什麼指望。
就算她是雙靈根,是丹陰子前輩的丹童,可她終究也隻是個鏈氣期的小修士。
那條七彩小蛇,唯一的解決辦法,是要砸丹藥下去喂,這筆靈石,她能負擔得起嗎?
他也冇點破,隻是點了點頭,對著小桃拱了拱手。
「那就有勞師姐費心了。」
又補了一句:「今日多謝師姐引薦,我先告辭了。」
說完,他便催動法器,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回了白蟻峰,隻留下小桃一個人,在原地怔怔出神。
回到白蟻峰院子,李果一頭鑽進自己那間雜物房,把門從裡頭死死地鎖上。
他盤腿坐在草堆床上,把今天從張長老那兒聽來的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思索。
那條七彩小蛇,是造成一切的根源。
想解決了它,就得先修到築基,可不等他築基,就得先被那小蛇啃成白癡。
想不被啃成白癡,就得餵它吃丹藥,可那丹藥貴得要死,他手裡的靈石根本撐不了幾年。
而且丹藥會越吃越不管用,價格也會越來越貴,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這似乎是個死局。
李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迫自己的心緒平復下來。
他坐在那兒猶豫了很久,眼神變幻不定。
最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咬牙,從腰間的儲物袋裡摸出了一冊玉簡。
那玉簡上麵刻著幾個古樸的篆字——三屍煉神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