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一把從蘇一手裡接過那墟元鏡。
他指腹在邊緣摩挲了兩下,眼神微動。
這外形,這質感,跟碎裂前簡直一模一樣。
鬼手張那老小子,手藝確實沒得說,竟真把這件法寶雛形給徹底修復了。
李果心念一動,順勢往鏡身裡頭注入了一絲靈力。
「嗡!」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靈力剛一鑽進去,鏡身便微微一顫,熟悉的禁製波動傳來。
墟元不動、金柔卸力、玄水……所有禁製都在,運轉如初。
李果的神色總算緩和了三分。他反手將墟元鏡塞進儲物袋,抬眼盯住蘇一。
「就這一件?」
「鬼手張把這東西交給你的時候,就沒順帶留點別的物件?或者托你帶什麼話?」
蘇一擰著眉頭苦思冥想了半天,最終篤定地搖了搖頭。
「張前輩隻把這鏡子交給我,說務必轉交於您,旁的……什麼都沒說。」
李果心裡冷笑。
果然。
那件千機匣·八變,看來是沒被這老小子研究透,更別提修復好了。
也是,這老小子天天泡在醉月樓裡醉生夢死,哪有心思真去鑽研千機閣那種頂級煉器勢力的獨門法器?
能把墟元鏡修好交出來,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過,李果現在對那件千機匣也壓根不在意了。
他儲物袋裡頭現在躺著一件更好的千機匣·十二變,威力天差地別。
那件八變就算修好了,對他而言也隻是多占了個地方。
真正讓李果感到棘手的是另一件事。
鬼手張這一死,意味著地脈魔鎬徹底成了絕響。
十煉坊的研發核心斷了,以後再也不可能推出更下一代的靈鎬去賺靈石了。
李果心裡頭迅速盤算著:看來這長青閣,以後不能把寶全押在靈鎬生意上。得想想別的路子。
想到這,李果看向蘇一,問道:「青山城那邊……你們後來派人去確認過嗎?十煉坊裡,有沒有人僥倖活下來?」
蘇一聞言,臉上露出苦笑。
「李首席,不是我們不想去,是去不了啊。」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畏懼:「青山城如今是血蓮宗的重地,禁製森嚴,方圓百裡都有魔修巡邏。他們除了抓凡人煉成血仆去挖礦,就是驅使陰羅宗的屍傀……根本沒人敢靠近。」
「我們也試著打聽過,但所有訊息都說,當年那場血祭之後,城裡頭就沒活人了。所以……我們也沒派人去確認。」
李果聽完,心裡瞭然。
也是,都過去幾十年了,就算當初真有人僥倖沒死,在那種魔門重地裡,恐怕也活不到現在。
隻能當他們都死了。
蘇一見李果沉默,以為他動了去青山城的念頭,連忙勸道:「李首席,您可千萬別去!那裡如今是龍潭虎穴,血蓮宗的人兇殘得很,您去了就會很危險啊!」
李果瞥了他一眼。
「放心,我沒那麼蠢。」
他早在茶館打聽訊息時就知道,血蓮教不僅沒被剿滅,反而在正道六宗覆滅後,借著魔門大勢,搖身一變成了「血蓮宗」,如今是百吳之地數一數二的魔門勢力。
去那種地方找死?他李果還沒活夠。
既然青山城那邊沒指望了,李果便把心思轉回眼前。
「說說吧,如今你手裡有多少店鋪,還有各處店鋪的情況。」
蘇一聞言,連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帳簿,雙手奉上。
「李首席,您過目。」
李果接過帳簿,翻開一頁頁看。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帳簿上清清楚楚地記著:如今長青閣名下,一共三座店鋪——青州城主店「長青閣」,外加兩處分坊。
但除了眼前這座長青閣生意尚可,另外兩處分坊,簡直慘不忍睹。
「怎麼回事?」李果指著帳簿上那兩處分坊的虧損數字,聲音冷了下來,「你怎麼做的生意,差成這樣?」
蘇一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滿臉苦澀。
「首席,這真不怪我不用心,是外頭的天變了。」
蘇一指著帳簿上的幾項暴跌的數字說道:「您想想以前,正道六宗和魔門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到處都在招募散修挖礦籌集靈石。礦修們為了多挖靈石,砸鍋賣鐵也要買咱們的極品靈鎬。」
「可現在呢?正魔大戰打完了!正道徹底沒了,整個百吳之地全是魔門說了算!」
蘇一拍著大腿,滿臉無奈:「礦脈全被魔門占了。三屍門的礦上,偶爾還招點礦修去幹活,咱們還能賣出幾把鎬子。可陰羅宗全用屍傀挖礦,血蓮宗全用血仆挖礦。那些死人和奴隸,就算給他們塞一把最低階的靈鎬,他們也能日夜不停地挖靈石,魔門高層哪會花大價錢給他們配咱們的靈鎬?」
他頓了頓,聲音更苦了:「更何況,我派人打聽過,陰羅宗和血蓮宗自家煉製出的靈鎬,效率比咱們的鬼雲鎬並不差多少。」
李果眼神一沉,瞬間抓住了核心:「所以,靈鎬賣不動了。」
「不止是靈鎬。」蘇一嘆了口氣,指著另一列法器銷售的資料,「您看這兒,其他法器的流水也跌到了穀底。以前天天大戰,法器損毀快,修士們手裡一有靈石就來買新法器保命。現在戰鬥打完了,活下來的修士不用去鬥法,法器根本就不怎麼消耗,咱們這些分坊的法器,一擺就是好幾個月都賣不出去一把。」
李果聽著,心裡頭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生意做不好。
是根本就沒生意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