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宋四海先開了口。
「幾位道友,咱們聚雲坡五友,平日裡為了修煉和機緣,天南海北地奔波,今日難得聚齊,便還按老規矩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李果,解釋道:
「李道友,咱們這幾人,都是無門無派的散修,修煉不易。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聚在一起,一是輪流分享自己最近在修煉上遇到的瓶頸或心得,二是把自己用不上的東西拿出來,看看別人是否需要,交換些合用的資源。」
「一人計短,眾人計長嘛!」宋四海笑嗬嗬地說,「閉門造車,容易走岔路。大家知根知底,互相交流,能省下不少冤枉靈石和苦修功夫。這青州城物價貴,能省一點是一點。」
一旁的張衡也甕聲甕氣地插話道:「沒錯,上次我修煉一門護體功法,有個瓶頸卡了半年,靈力一衝就岔氣。還是高道友點撥了我一句,換了個時辰搬運周天,第二天就突破了。這要放我自個兒琢磨,非得兩三年不可。」
坐在上首的高遠聞言,對著李果微微頷首,算是預設了張衡所言。
他似乎有意結交李果這位與自個兒修為相當的新友,語氣間格外謙和有禮。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道友,今日這場小聚,本就是為你接風。你若有什麼修煉上的困惑,或是有什麼想出手、想求購的材料,但說無妨。我們幾個雖然修為平平,但在青州城也算待了些年頭,興許能給你出出主意。」
旁邊的錢斌也立刻附和:「是啊李道友,有事但說無妨。咱們聚雲坡五友,雖說不上是親兄弟,但在修煉上,理當一條心。」
眾人目光灼灼,熱情裡帶著幾分審視。
李果見狀,心中一定。他來此的目的,本就是為了交流修煉心得,解決眼下的困境。
他沒有推辭,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苦惱,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既然幾位道友如此坦誠,那在下就獻醜了。」
「不瞞各位,在下最近正在修煉一門功法,隻是……這進度慢如龜爬,不知是否有何竅門或是能輔助修行的丹藥秘法?」
話音落下,廳內竟無人接話。
原本熱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張衡、錢斌,就連一直長袖善舞的宋四海,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幾人看向他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古怪。
李果心裡「咯噔」一下,不禁暗自懷疑,難道自個兒問錯了?還是說,這種問題觸及了什麼禁忌?
他正尷尬間,還是那性子最直的張衡,乾咳了兩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他看著李果,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困惑與質詢。
「這個……李道友,你都是築基後期了,修煉功法慢……這……這我們哪兒懂啊?」
他一攤手,苦笑道:「不瞞你說,我卡在築基中期都六年了,瓶頸厚得跟城牆似的,做夢都想突破。正想請教你,當年從中階突破到後階,可是有什麼特殊的法門或是心得?」
李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他瞬間明白了。
在座四人,三個中期,一個後期。自個兒一個築基後期,竟然跑來問他們這幫中期修士「功法修煉慢怎麼辦」?
這就像一個家財萬貫的大財主,跑去問一群勉強餬口的莊稼漢,說自己掙錢太慢了怎麼辦。
這不是請教,這是羞辱!
難怪他們表情那麼奇怪,怕是以為自個兒在拿他們尋開心,或是拐著彎地想換取什麼資源。
可他孃的,自個兒這修為,是靠七彩小蛇一路吞噬海量靈石,強行堆上來的!
在真正的功法打磨上,他的經驗甚至還不如眼前這幾個卡了多年的中期修士。
但這真相,打死也不能說。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果身上,等著他的高論。
還是宋四海反應快,立刻打了個哈哈,出來圓場。
「張道友你這話說的,李道友想必是在修煉什麼高深功法,才會覺得慢嘛!」
他轉頭對李果笑道:「李道友莫怪,咱們這些尋常散修,修來修去就是那些基礎功法,一步一個腳印,也想不出什麼捷徑。更多的差異,可能還是在突破瓶頸時的感悟不同吧。」
李果見他給了台階,連忙順勢而下,臉上露出幾分恍然,自嘲道:「是在下著相了。看來這修煉一途,終究是沒什麼捷徑可走。」
他心中卻是失望透頂。
看來這一趟,是白來了。
這些人所謂的「交流心得」,層次太低,根本解決不了他的問題。
接下來的氣氛便有些微妙。
李果沒了興致,隻是有一搭沒一搭地附和著,心裡頭已經盤算著該找個什麼由頭提前離場。
又過了一陣,輪到交換資源的環節。
張衡和錢斌都拿出幾樣自個兒用不上的材料,跟高遠換了些丹藥。
輪到李果時,他隻是搖了搖頭。
「在下暫無需要交換之物。」
眼看這場歡迎會就要在平淡中收場,一直笑嗬嗬的宋四海,忽然話鋒一轉,看向了錢斌。
「錢道友,你上次說在外頭尋到一處古修洞府,可探明瞭虛實?」
錢斌聞言,神色一動,看了一眼在座的眾人,有些遲疑。
「怎麼?信不過我們幾個?」
黑臉的張衡眼睛一瞪,「咱們聚雲坡幾人相交多年,什麼時候出過岔子?有好事你還想藏著掖著?」
錢斌被他一激,連忙擺手:「張道友誤會了,隻是那洞府有些古怪,我一人之力,根本進不去。」
「進不去?」
這話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興趣,就連修為最高的高遠也不例外。
「怎麼個進不去法?可是有什麼厲害的禁製?」高遠沉聲問道。
錢斌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道:「那洞府外布著一個五行連環陣,我試探過,此陣將五行之力連為一體,除非有五名修士同時從五個方位,以對應的五行靈力同時攻擊,方能將其破開。少一人,或是靈力屬性不對,都隻會讓陣法反擊。」
五人?五行?
李果心頭一動,抬眼看向桌邊的四人,加上自己,不多不少,正好五個。
他沒有做聲,隻是端起茶杯,默默聽著。
宋四海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可知裡麵有什麼?」
錢斌臉上露出幾分激動與貪婪,他嚥了口唾沫,道:「陣法有部分割槽域靈光黯淡,我用神識探查過一瞬,隻模糊看到洞府深處,似乎……似乎有一座白玉池子,池中霧氣氤氳,靈機盎然,池邊石碑上刻著四個字……」
「什麼字?」張衡急不可耐地追問。
「五、氣、朝、元!」
當這四個字從錢斌口中吐出時,整個石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什麼?!」
宋四海第一個失聲叫了出來,就連一向沉穩的高遠,也猛地從石椅上站起,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錢斌,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你可看清楚了?當真是五氣朝元池?!」
「千真萬確!」錢斌斬釘截鐵地說道。
李果倒是顯得麵色平靜,因為他不知道這「五氣朝元池」是什麼。
但光看這幾人的反應,就知道這絕對是了不得的寶貝。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旁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張衡。
「張道友,在下想請教一二,五氣朝元池是為何物?」
張衡聞言強壓下激動,主動為他解釋道:「李道友,你有所不知。這五氣朝元池,乃是天地自然孕育形成的修煉至寶!修士入內修煉,池中五行靈氣會自動淬鍊肉身,梳理經脈,最關鍵的是,它能讓修士與五行靈氣的親和度暴漲數倍!在裡頭修煉一天,頂得上外界苦修一月!特別是對修煉五行功法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神物!」
修煉功法一天,頂一月?!
李果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嗎!
他正愁《厚土不動功》的修煉速度太慢呢!
他看向宋四海等人,隻見這幾人臉上的貪婪與渴望毫不掩飾,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機緣的狂喜。
宋四海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屋內掃過,最後落在了李果身上。
「五行陣,五個人……李道友,你我今日相識,莫非真是天意?」
他臉上露出感慨萬千的神色,「原先的王大哥一走,我們四人本該苦於人數不夠,隻能幹看著。沒想到,你一來,正好湊齊了五人之數!」
「李道友,這樁大機緣,你可願與我們共取之?」
聞言,李果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放下茶杯,淡淡地問道:「機緣在前,自然沒有不要的道理。隻是,若真得了那五氣朝元池,又該如何分配?」
此言一出,幾人不由得麵麵相覷。李果問的正是要害,那寶池獨一無二,根本無法拆分。
眾人沉吟片刻,修為最高的高遠提議道:
「此等寶池分也無法分。依我之見,咱們五人輪流使用,最為公平。至於誰想第一個用,咱們可以商量。」
他說著,看向宋四海、張衡和錢斌:「我前些年剛突破,根基未穩,暫時用不上。你們呢?」
宋四海笑道:「我正為一樁差事奔波,也沒空閉關。」
張衡和錢斌也連連擺手,表示自己瓶頸穩固,不急於一時。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李果身上。
宋四海臉上掛著誠懇的笑容,開口問道:「李道友,你剛來青州城,正要閉關苦修,不如……這頭籌就讓與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