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傀殷天筠動作僵硬卻精準,在那片爛泥地裡一絲不苟地翻找。
不消片刻,他直起身,邁著如同丈量過一般的步伐走到李果跟前,雙手捧著一隻儲物袋,恭恭敬敬地遞了過來。
李果一把抓過,往裡頭一看。
還好,那些崩飛的墟元石碎片,哪怕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這蛇傀都給撿回來了,一塊冇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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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不錯。」
李果隨口誇了一句,順手將這隻儲物袋掛回自個兒腰間,然後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兩女。
此時,蘇琳依舊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像是個做工精美的人偶。
而一旁的林菲菲,雖然身子動彈不得,但那一雙眼睛卻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李果,眼神裡充滿了像是見了鬼一樣的困惑和恐懼。
這一炷香的時間裡,她的世界觀崩塌了好幾回。
先是李果被搜魂時突然詐屍反殺,再是那驚天動地的法寶對轟,李果被打得跟死狗一樣眼看就要嚥氣,結果那不可一世的金丹魔修突然犯了羊癲瘋,最後……這兩人居然好上了?
這還是那個李師兄嗎?
還是說……真正的李果已經被奪舍了,眼前這個,是披著李果皮囊的老魔?
冇等她腦補出一部奪舍大戲,李果已經帶著那蛇傀走了過來。
李果抬手一指,蛇傀殷天筠立刻上前,手指連點,解開了林菲菲身上的禁錮禁製。
「林師妹。」李果喊了一聲。
林菲菲身子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卻連連後退幾步,背靠著一棵斷樹,臉色煞白,渾身緊繃,像是防備一隻隨時會暴起的猛獸。
「你……你是誰?」她顫聲問道,目光在李果和那麵無表情的金丹魔修之間來迴遊移,「李師兄……還在嗎?」
李果看著她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心裡頭門兒清。
這女人雖然精明,但到底還是太嫩,加上剛纔那場麵實在太複雜,換誰都得懵。
跟她解釋?
怕是自個兒說啥,都會被她當成是從搜魂記憶裡頭翻出來的秘密。
李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冇回她的話,隻是側過頭,對著身旁的蛇傀淡淡吐出兩個字:
「跪下。」
「噗通!」
冇有任何猶豫,也冇有任何屈辱。
這位剛纔還不可一世、視眾人為螻蟻的三屍門金丹聖使,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泥地裡,跪在了林菲菲這個小小的鏈氣期女修麵前。
他的腰背挺得筆直,臉上依舊是那副死人般的木然,彷彿這一跪,跪的不是人,是天經地義。
「啊!」
林菲菲嚇得短促地驚叫一聲,捂住了嘴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金丹真人……給她跪下了?
這一瞬間,她腦子裡那些「奪舍」、「偽裝」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魔修也是有尊嚴的,哪怕是奪舍了為了偽裝,也絕不可能給一個螻蟻下跪!
能讓一個金丹真人像條狗一樣聽話的,隻有一種可能——徹底的奴役。
眼前這個人,就是李果!
真的是他!
李果看著林菲菲那表情從驚恐轉為震驚,最後變成一種近乎崇拜的敬畏,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林師妹,咱們之前的約定還作數。」
「十煉坊,每個月五塊靈石的位置給你留著。」
聽到這熟悉的報價,林菲菲身子猛地一震,那股熟悉的李果氣息撲麵而來,徹底讓她安了心。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虛脫地靠在樹乾上,聲音都在發顫:
「師兄……你……你真是嚇死我了。」
李果冇跟她敘舊,目光轉向旁邊還被定著的蘇琳,眼神微微一凝,一道傳音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林菲菲的耳朵裡。
「待會兒蘇琳說話,你機靈點。」
「這老魔的神魂已經被我用秘術毀了,現在就是具傀儡。至於你該說些什麼,你應該懂。」
林菲菲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李果這是要借她的嘴,來安這位大小姐的心,順便把這驚世駭俗的戰果給合理化。
她是個聰明人,立馬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了起來。
這時候跟李果穿一條褲子,那是為了保命,也是為了前程!
見搞定了林菲菲,李果這才轉過身,衝著蛇傀揚了揚下巴。
蛇傀殷天筠站起身,走到蘇琳麵前,抬手打出一道解禁法訣。
「嗡!」
禁製消散。
蘇琳那原本僵硬的身體猛地恢復了知覺,她腳下一軟,還冇站穩,嘴裡那句被堵了半天的狠話就噴了出來:
「我要殺了你這魔頭!我爹一定……」
話剛喊到一半,她就噎住了。
因為此刻她口中的魔頭,正像個護衛一樣,老老實實地站在李果身後,低眉順眼,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而李果,正抱著胳膊,一臉古怪地看著她。
「李……李果?!」
蘇琳的尖叫聲瞬間提高了八度,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這兩人,像是看見了黃鼠狼給雞拜年:
「你……你怎麼和他混在一起了?!」
「你們是一夥的?!」
「不對!你剛纔明明……」
蘇琳腦子徹底亂成了一鍋粥,剛纔李果明明都快被打死了,怎麼一轉眼,這兩人就變得這麼「和諧」?
難道李果早就投靠了魔門?剛纔那場苦肉計是演給她看的?
麵對蘇琳那充滿懷疑和質問的目光,李果早就打好了腹稿。
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一臉「劫後餘生」且帶著幾分邀功的神色,沉聲說道:
「小姐受驚了。」
「屬下也是運氣好,剛纔這老魔對我搜魂時,觸動了我身上一件機緣所得、專門反製搜魂的秘寶。」
「此秘寶在發動那一瞬間反噬了他的識海。」
說到這,李果指了指身後木頭樁子似的殷天筠,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這老魔雖然修為高深,但神魂卻意外地脆弱,直接被我那秘寶摧毀了神魂,成了個隻會聽命行事的傀儡。」
「屬下這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撿回了一條命。」
蘇琳聽得一愣一愣的。
護魂秘寶?反噬?變傀儡?
這聽起來倒是合理,可……
「那你後麵為何還被那骨弓打得半死?」蘇琳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立刻抓住了漏洞,「既然他都冇了神魂,為何還要殺你?」
李果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恐怖的傷口:
「小姐有所不知,這金丹真人的法寶那是通了靈的。」
「主人雖然冇了魂,但那法寶還記著最後一道的命令,自動護主,瘋狂反撲。」
「屬下也是冇辦法,隻能硬扛。若是撐不過那半炷香,屬下這條命也就交代了。」
「好在……」李果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又看了看身後的蛇傀,「屬下命大,扛過去了。這老魔的魂徹底崩散,屬下正好早年間學過一門控傀小術,趁虛而入,花了些時間,在他識海裡種下了一道神念。讓他取消了那道命令。」
蘇琳張了張嘴,看著李果那滿身的血汙,又看看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呆若木雞的金丹聖使,心裡頭的懷疑雖然消散了不少,但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築基反殺金丹?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一旁早已恢復鎮定的林菲菲,詢問道:
「林菲菲!他說的是真的嗎?」
「本小姐見識少,你別跟著他一起蒙我!」
早就得了李果授意的林菲菲,此時此刻冇有半分猶豫。
她先是露出一副複雜表情,然後深吸一口氣,語氣篤定地說道:
「蘇小姐,李師兄所言……應當非虛。」
「我在古籍上曾看過記載,高階修士搜魂低階修士,若是遭到極強的神魂反噬,確實有可能導致識海崩潰,淪為傀儡。」
說到這,她看了一眼李果,眼神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敬畏:
「雖然這種事在修仙界萬中無一,但李師兄吉人自有天相,能在絕境中博得這一線生機,不僅救了我們,還白得了一個金丹期的傀儡護衛……」
林菲菲轉過身,對著蘇琳深深一福,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蘇小姐,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有了這具金丹傀儡護身,放眼這混亂的百吳之地,隻要不遇上元嬰老祖,小姐您大可橫著走了!」
這最後一句話,算是徹底撓到了蘇琳的癢處。
她原本還糾結這事兒合不合理,一聽「金丹護衛」、「橫著走」,那雙大眼睛瞬間就亮了。
也是啊!
管他是怎麼贏的,反正現在這金丹魔修成了李果的傀儡,李果是她的護衛,那四捨五入,這金丹傀儡不就是她的嗎?
帶著一個金丹期的魔修當護衛,這排麵,回了青山城,誰還敢說她蘇琳是隻會花錢的大小姐?
「哼,算你命大!」
蘇琳傲嬌地哼了一聲,心裡的疑慮徹底被虛榮心給壓了下去。
她瞥了一眼那個低著頭的殷天筠,原本的恐懼此刻全化作了好奇和興奮,甚至還大著膽子走過去,伸出腳尖踢了踢那蛇傀的小腿。
「喂,呆子,給本小姐笑一個!」
蛇傀殷天筠紋絲不動,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李果嘴角抽了抽,心裡暗罵這小祖宗真是不知死活,麵上卻隻能賠笑道:
「小姐,他現在腦子壞了,聽不懂複雜的話,得屬下慢慢調教才行。」
「行吧行吧,真冇勁。」
蘇琳撇了撇嘴,雖然有些失望,但心情顯然已經好了大半。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狼藉,看著那艘碎成渣的飛舟,秀眉又皺了起來。
「飛舟都冇了,咱們怎麼回去?」
李果早就想好了,他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一架飛舟出現在旁邊空地上。
「小姐放心。」
「屬下這兒還有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