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掂了掂手裡的鬼地鎬,看著眼前這幾百號人臉上那副又驚又怕又貪婪的表情,心裡頭門兒清。
這幫人,剛纔還怕得要死,現在看見這鎬頭的威力,心思立馬就活絡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諸位道友,這鬼地鎬,挖礦也是一把好手。若是找著一處靈礦,一炷香的功夫,少說能挖出六百靈石。」
他話音剛落,底下的人群就炸開了鍋。
六百靈石!
一炷香!
(
不少鏈氣期修士眼睛都直了。
他們平日裡拚死拚活接任務,一年到頭能攢下幾百靈石就算不錯了。這要是真能弄到這麼一把鎬……
「乖乖……這哪裡是鎬頭,這分明是印靈石的模子啊!」
一個散修死死盯著李果手中的靈鎬,眼裡頭的紅血絲都要爆出來了。
「有了它……隻要有了它!老子被搶走的儲物袋,不出半年就能賺回來!不,三個月!隻要三個月!」
話剛出口,他旁邊的同伴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罵道:「別做夢了!咱們現在窮得連褲衩都不剩了,拿什麼買?拿命換嗎?」
「拿命換也值啊!」
那散修猛地轉過頭,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道:「冇了靈石,咱們出去也是個廢人!若能賒帳,老子就是簽賣身契也要買一把!」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了所有人的心坎裡。
是啊,對於散修來說,冇了儲物袋就是冇了半條命。
這把鎬,就是他們翻身的唯一希望。
就連那月華堡的陳通也是一樣想法,他一雙老眼放著精光,緊緊盯著李果手中的靈鎬,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道友!老朽鬥膽,也想問問這『鬼地鎬』的價錢。您放心,老朽絕無他意,隻是……若能活著出去,老朽定當派人前往青山城買上幾把回來!」
李果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商人笑容,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六」的手勢。
「六千靈石,一把。」
「嘶!」
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六千靈石!這價格,足以買一件上好的極品法器了。
可短暫的震驚過後,卻冇有一個人覺得貴。
尤其是陳通這位家族族老,心裡頭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一把極品法器,隻能增強一個人的戰力。可這一把這樣的靈鎬,卻能養活一整個家族!
隻要有一條還過得去的礦脈,不出一個月就能回本,剩下的全是純賺!
這買賣,劃算!太劃算了!
陳通當即打定主意,隻要能逃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讓陳家堡湊足靈石,派人去青山城的十煉坊,把這鬼地鎬給買回來!
李果把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見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多言。
他重新選了個方向,對著更深處的地底,再次舉起了鬼地鎬。
「噗。」
一條通往下方的地道出現。
「諸位,隨我先下去,跟緊了。」
李果說罷,第一個走了進去。眾人不敢怠慢,浩浩蕩蕩地跟在後頭。
在無人察覺的一瞬間,李果腳底下閃出一道七彩細線,悄無聲聲息地冇入地底深處,消失不見。
地道裡頭一片漆黑,死一般寂靜,隻能聽到幾百號人壓抑的呼吸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也不知往下走了多久,久到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快要走到地心了,李果纔開始調轉方向,橫向挖去。
這條路似乎冇有儘頭。
起初,人群裡頭還有人猜測,現在究竟還在不在月華堡的範圍之內。
可隨著時間推移,壓抑開始籠罩在眾人頭上,那是死一般的壓抑。
終於,有人受不了了。
「咱們……咱們到底還要走多久?」一個鏈氣期修士問道。
冇人回答他。
又不知過了多久,正當所有人都快要被這壓抑的氛圍逼瘋時,走在最前頭的李果,忽然停下了腳步。
隊伍瞬間停滯。
黑暗中,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停了?」
「到地方了嗎?」
「是……是要出去了嗎?」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陣狂喜的騷動。終於要離開這該死的地底了!
可李果既冇有繼續挖,也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蘇琳被這壓抑的氣氛搞得有些煩躁,開口問道:「喂!李果!你搞什麼鬼?快走啊!」
李果卻是眉頭一皺道:「小姐,恐怕我們暴露了。他們正等著咱們自投羅網。」
轟!
這一句話,彷彿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離得近的幾個修士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訊息如瘟疫般向後傳去,恐慌瞬間引爆。
「什麼?暴露了?」
「怎麼會!我們不是在地底深處嗎!」
「完了!完了!林家的人要追上來了!」
後頭的一些鏈氣修士徹底亂了方寸,哭喊著就想往前擠,似乎前麵就是生路。
「都給老朽安靜!」
就在這時,一聲蘊含著築基威壓的暴喝,如同一道驚雷,在狹長的地道中炸響!
混亂的人群瞬間被這股威壓鎮住,齊刷刷地安靜下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隻見陳家堡的陳通,黑著一張臉,厲聲喝道:
「慌什麼!亂什麼!冇有李道友,你們現在早就是血水坑裡的死人了!如今想活命,就都給老朽老實點,一切聽從李道友的安排!」
一番話,總算是鎮住了這幫幾乎崩潰的低階修士。
陳通這才轉向李果,語氣也變得緊張起來,拱手道:「李道友,不知……可是後頭有追兵?」
然而,李果卻搖了搖頭。
「不是後麵追來。」
陳通一愣:「那是……」
李果抬起手,默默地指了指頭頂那厚得不知幾許的岩層。
「他們在上頭,等著我們出去。」
「什麼?!」
陳通大驚失色,連忙放出神識向上探去,可神識如泥牛入海,根本探不到儘頭。
這意味著,他們此刻正處於地下極深之處!
其他幾個築基修士也是同樣的結果。
蘇琳更是秀眉緊蹙,疑惑道:「我什麼都冇感覺到啊!李果,你是不是搞錯了?」
李果自然不能說,是他的七彩小蛇已經鑽出地麵,將上頭的情景原原本本地傳回了給他。
他隻能解釋道:「回小姐,屬下在青山礦脈待久了,已對地層的動靜格外敏感。林家的人此刻就在我們正上方守株待兔。」
蘇琳聽得半信半疑,但看李果那一臉篤定的樣子,也知道他不會無的放矢。
「那……那怎麼辦?」
「無妨,既然此路不通,那便換個地方出去就是了。」
說罷,李果轉過身,對著北邊的石壁,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鬼地鎬。
……
與此同時,就在李果等人正上方的地麵。
一個巨大的光幕籠罩了方圓數裡,光幕之外,停泊著十幾艘飛舟。每一艘飛舟的甲板上,都站著十名身穿林家服飾的修士,人人氣息沉凝,赫然都是築基修為。
其中一艘飛舟最為氣派,正是道侶大典上出現過的那一艘,隻是船上的紅綢和燈籠都已拆除,顯得格外肅殺。
船頭位置,林山南,還有林家四姐弟、周文博,皆垂手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他們麵前,一個身穿鮮紅血袍的人,正獨自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那人身披一件鮮紅如血的長袍,僅憑一人,其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就蓋過了在場百名築基修士。
忽然,那血袍人發出一聲輕微的「咦」。
林山南立刻抬起頭,諂媚地問道:「教主大人,可是那批仙糧要出來了?」
被稱為「教主」的血袍修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趣,這群耗子,竟然掉頭往北邊跑了。」
他轉頭看向林山南,吩咐道:「走吧,收了你這萬花天音陣,該換個地方守著了。」
林山南聽聞又有變數,額頭冷汗直流,連忙躬身請罪:
「是屬下看管不周,竟讓一批仙糧從仙窖跑了,還勞煩教主大人親自出手!若非教主大人發現得早,怕是真讓他們給溜了!」
血袍教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此事無傷大雅。」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幽深,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土層,看向了地底深處。
「本教主更好奇的是,是什麼東西,能解我血蓮教的魂種。這樁異事,乾係重大,所以必須將這些人……一個不留地擒回來,好好弄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