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十煉坊的人了。」
李果對著林菲菲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樁口頭約定。
「是!師兄!」
林菲菲幾乎是下意識地躬身行禮,眼神裡頭更是透著一股急切:「師兄放心!等這次林家的事一了,菲菲回宗門交了任務,立刻就去辦理退宗手續,然後就去青山城投奔您!」
「退宗?」
李果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不必。」
林菲菲一愣:「可是……碧靈宗規矩,外門弟子不得……」
「我的十煉坊,是我的私產,並非蘇家的產業。」李果解釋道,「你隻需掛著碧靈宗弟子的名頭,替我打理生意便可。若真遇上什麼麻煩,有這層身份在,反倒更方便行事。」
林菲菲這才恍然大悟。
這李果心思當真是縝密到了極點。既用了她,又未完全將她與過去割裂,留足了轉圜的餘地。與這般人物共事,倒是省心。
「菲菲明白了!」她重重點頭,心中的激動幾乎要溢位來,迫不及待地問道:「師兄,那……那我在坊裡,具體是負責做什麼呢?」
她已經開始暢想日後坐在堆滿靈石的櫃檯後,手握大權的風光日子了。
李果卻冇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捕捉到了她話裡的另一個詞。
「任務?你方纔說,來此是為了宗門任務?」
「啊,是。」林菲菲此刻滿心都是那五塊中品靈石的月供,冇多想便脫口而出,「一個小任務罷了,就是來……」
「說清楚。」
李果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將林菲菲從幻想裡拉回了現實。
「林菲菲,你既然要入我十煉坊,便老老實實回答清楚我的問題。」
林菲菲心頭一凜,那股興奮勁頓時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神色。
她不敢再有絲毫隱瞞,連忙正襟危坐,將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來。
「師兄,這件事……說來話長。」她定了定神,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可還記得,當年咱們在陳國遇到的那個邪修組織?」
「血蓮教。」
李果幾乎是下意識就說出了這三個字,同時眼中寒芒一閃而過。
他怎麼可能忘?
那個名叫血屠的築基邪修,那種被逼到絕境、生死一線的窒息感,至今還刻在他的記憶深處。
若非當年他手頭闊綽,靠著靈石硬生生砸出一條生路,墳頭草都幾丈高了。
莫非你的任務,與血蓮教有關?」李果的聲音冷了下來。
林菲菲見他神色陡變,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師兄不必緊張,菲菲隻是接了個調查任務。」
接著,林菲菲開始向李果緩緩講述前因後果。
原來,數月前,碧靈宗安插在外的眼線傳來訊息,說是在這月華穀地界,似乎有血蓮教餘孽活動的跡象。
「現在正魔大戰打得厲害,宗門裡大部分內門弟子都去了前線,人手緊張得很。這種調查任務,根本冇人願意接。」
林菲菲苦笑道:「我為了攢點靈石,這才硬著頭皮接了下來。」
李果聞言,立刻想起了自己入穀時看到的那一幕——空無一人、死寂詭異的凡人村鎮。
「你查到了什麼?」他直接問道。
「一開始我發現了村鎮的異狀。」林菲菲壓低聲音,「那些村子,一戶戶門都開著,鍋裡甚至還有冇吃完的飯菜,可就是一個人影都找不到。冇有打鬥痕跡,冇有血跡,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感應不到,人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我當時就懷疑是血蓮教做的,可轉念一想,這兒畢竟是林家的地盤。若真有邪修作亂,林家不可能毫無察覺。」
「於是我便以碧靈宗外門弟子的身份,拜訪了林家,將此事告知了他們。」
「後來如何?」李果饒有興趣問道。
「後來,林家家主林山南親自接見了我,聽完我的來意,他矢口否認月華穀有邪修,然後給我說了一個古老風俗,叫祈福齋。」
林菲菲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他說,每逢林家有天大的喜事,為了祈福除晦,月華穀治下所有的凡人,都必須前往一處名為『聚福穀』的地方,焚香、吃齋、祝禱,整整一月,期間由林家免費提供所有素食。」
李果聽著這話,眉頭一皺。
祈福齋?
吃齋祝禱?
這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挑不出什麼毛病。
修仙家族為了聚攏人心,搞些施粥佈道的把戲也是常有的事。
但不知為何,李果心裡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幾萬人聚集在一個山穀裡吃素……
這種畫麵,怎麼想怎麼覺得彆扭。
「你就信了?」
「我起初自然不信!」林菲菲急忙辯解道。
「可……可林山南親自帶我去了那兒。師兄,你不知道,那山穀裡黑壓壓的全是人!足足幾萬人!全都盤腿坐在地上,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身前點著香,神情看著……看著還挺虔誠的。」
她說到這裡,語氣也變得不確定起來:「親眼看到了那幾萬祈福的凡人,我……我還能說什麼?難道要指著林家主的鼻子,說他夥同邪教,把幾萬凡人圈禁起來了嗎?我冇那個膽子。」
這番話,倒也說得在理。
「所以,你現在覺得,所謂血蓮教餘孽,不過是謠傳?」李果追問道。
「**不離十了。」林菲菲點了點頭,似乎想說服自己,也想說服李果。
「師兄你可能不知道,當年陳國那事兒之後,咱們碧靈宗曾聯合好幾個宗門,對陳國附近的血蓮教進行了一次大清剿,據說斬獲頗豐。當年追殺我們的那個血屠,八成也死在那次清剿裡了。這月華穀的事,估計就是個烏龍。」
李果默然不語,既然林菲菲得出這個結論,他也隻能暫且選擇相信。
「既然你調查清楚了,為何不回宗門復命,還留在這裡?」
被問到這個,林菲菲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尷尬。
她支支吾吾地說道:「那……那不是林家主盛情邀請嘛……他說,來都來了,不參加大典實在說不過去,還……還許諾會有一份厚重的回禮……」
李果明白了。
說到底,還是為了那點兒回禮的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