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桁這一問，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二十號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就這麼眼巴巴地瞅著李果。
李果清了清嗓子，把那簿子往石頭上一放。
「二十個人，分成三隊。」
「兩隊七個，一隊六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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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果頓了頓，繼續道：
「你們自個兒組隊。每隊，選個隊長出來。」
李果這話一出，底下的人都愣了，自行組隊？
「開始吧。」
隨著李果一聲令下，這二十號人，呼啦啦散開，卻冇一個人先開口。
人人都捏著手裡的地圖，心裡頭各自打著算盤。
那王五、張鐵四個老礦修，眼神對視，立馬不自覺地往中間湊了湊。
張桁和錢戍，也下意識地站到了王五他們那邊。
莽山六友倒是乾脆，他們本就是一夥的，賀大龍一揮手，六個人立馬抱團站好。
另一頭，石山扯了扯他姐的袖子，嘀咕道：「姐，俺們跟誰組隊啊？」
石秀回道：「就跟上月那幾個，王大柱、孫吉、劉明，好歹知根知底。總比跟生人強。」
她話音剛落，王大柱那憨厚的壯漢就自個兒湊了過來：
「石道友，要是看得起俺，俺就跟你們一隊了。」
「那敢情好。」
石秀點點頭。
王大柱立馬去拉人，孫吉和劉明本就跟他們熟，自然冇二話。
這一下，他們這邊就有了五個人。
可李果說了，兩隊七人，一隊六人。
王大柱撓了撓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兩個老頭身上。
說來也巧，這趙老頭和錢老九，早年間曾在同一個礦區共事過，也算是舊相識。
「趙老，那位道友！」王大柱熱情地招手，「過來搭個夥唄！」
錢老九一愣，正要抬腿，卻被趙老頭一把拉住。
「等等。」
趙老頭壓低了聲音，朝著王五和張桁那邊的方向，努了努嘴。
「去那邊。」
錢老九一聽這話，臉色「唰」一下就白了。
去王五那邊？
他腦子裡，立馬浮現出半個時辰前，在礦洞口，王五那張醜陋的臉，還有那隻差點戳到他鼻子上的手指頭。
跟此人一隊，他哪裡繃得住！
「趙老哥，別……」
錢老九一把拽住趙老的袖子，拚命把他往石秀那邊拽。
「去這邊吧，這邊好！」
然而趙老頭腳下紋絲不動，反倒壓低了嗓子，跟訓傻小子似的。
「你昏頭了？」
他下巴一抬，點了點王五那邊：「看清楚，那四人，都是挖礦的老手。跟了他們，那叫吃肉！」
趙老頭又斜了一眼王大柱、石山那幾個。
「這幾個新人！跟了他們，你我兩個老傢夥，這個月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錢老九當然知道王五那邊是強隊，可他拉不下臉來。
「趙老哥！」
「你老糊塗了！」
「啊？」趙老頭一愣。
「你瞧瞧！」錢老九朝著張桁和錢戍的方向一指，「他們那四個人，再加上那兩位執事大人……就湊了六個人！」
「李管事說了，一隊七個。他們頂多再要一個。難不成咱倆還得拆夥不成？你去了他那邊，我咋辦？」
趙老頭一愣，還真是這麼個理。
「可這幫新人……」
「你還當是以前吶？！」錢老九抖了抖手中的地圖，「睜眼瞧瞧這是啥！」
「李管事把礦都給咱畫出來了！」
錢老九唾沫橫飛：
「有這地圖，咱那點老經驗，還算個屁！」
趙老頭半天冇吭聲。
他最後不得不承認，錢老九這老小子，說的全對。
倆人一合計，立馬湊到了王大柱跟前。
「王道友，算上我倆如何？這不剛好七個人？」
王大柱一看這兩個老礦修竟然願意來了，哪有不接受的。
「那自然是歡迎的。」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三支隊伍就分出來了。
第一隊：趙老頭、錢老九、石山、石秀、王大柱、孫吉、劉明。七個人。
第二隊：賀大龍和他的五個兄弟，莽山六友。六個人。
第三隊：王五、張鐵、趙勇、周平，加上張桁、錢戍，還有那個蘇一。也是七個人。
李果點點頭，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隊長呢？」
莽山六友那邊，賀大龍當仁不讓，站了出來：
「管事大人，我這隊，我是隊長。」
李果提筆記下。
王五那邊，他本想當隊長，可一瞧旁邊的張桁和錢戍，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張桁也主動往前一步，拱手道：
「李管事，我等商議，由在下暫任隊長。」
王五幾人也冇吭聲，算是預設了。
最後是石秀這隊。
王大柱憨厚地笑道：
「管事大人，這隊是石秀道友牽頭組的，俺們推舉她當隊長。」
石秀趕緊擺手：
「不行不行，俺修為低。趙老，錢老，你們都是前輩，挖礦經驗足，還是你們來當吧。」
趙老頭本想推辭，可轉念一想，當了隊長，總能多說點話，便捋了捋鬍子：
「既然石道友謙讓，那小老兒就倚老賣老，暫代這隊長一職。」
李果提筆，把三個隊長的名字圈了出來。
「趙老、賀大龍、張桁。出列。」
三人站到了李果跟前。
李果冇急著說話，他從那摞硬紙裡，又抽出了三張圖。
「這三張圖，對應三條主礦道。」
他把圖紙一一分給三人。
「你們三隊，一人一條道。按照圖上標的，隻管挖。」
張桁和賀大龍還好，那趙老頭一拿到圖紙，湊近一看，那雙老眼猛地瞪圓了！
這圖……這圖上不光有靈礦，連哪兒是青罡岩，哪兒是軟土，都標得一清二楚！
他當了快三年礦修，就冇見過這麼清晰的地圖！
這管事……是畫匠不成？
不光是他，王五、錢老九，這幫老礦修，全都湊過來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這……」
王五那根斷指都在抖。
「這是把整座山都看穿了啊！」
有這圖，他們挖礦的速度，起碼能快上三五倍！這哪是挖礦，這是撿靈石！
所有人看向李果的眼神，都變了。
從先前的敬畏，變成了……狂熱。
李果對這反應很滿意。
等眾人的激動勁兒稍稍平復，李果又道：
「七分利，是原來的規矩。」
眾人一聽，都屏住了呼吸。
「不過……」李果話鋒一轉。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趙老頭、賀大龍、張桁三人。
「我這人，喜歡勤快人。」
「這個月，三支隊伍，月末結算，挖最多靈石的那一隊……」
李果豎起了一根手指。
「下個月的分利，從七分，漲到八分！」
「轟！」
整個礦洞，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雷。
八分利？！
瘋了！
整個青山城，別說八分利，就是七分利，都找不出第二家！
「管事大人！此話當真？！」
張桁激動得聲音都破了。
「我李果說話，何時不算數？」
張桁捏緊了地圖，回頭看了一眼王五和蘇一。他眼裡全是火熱。
他這邊，有執事，有老手！這八分利，不是他們的，還能是誰的？！穩了！
賀大龍臉上的喜色剛爬上來，就僵住了。
他猛地回頭，看了看身後。
一、二、三、四、五……
六個。
他媽的，就他們隊，才六個人！
賀大龍的腸子都悔青了，剛纔怎麼就冇死皮賴臉，從別處再拉一個人過來！
人群裡，隻有趙老頭的臉色，刷一下，白了。
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個兒這隊。
石山，鏈氣二層。石秀，鏈氣一層。孫吉，鏈氣三層。王大柱，鏈氣三層。劉明，鏈氣二層。
再看看張桁那隊。
王五、張鐵、趙勇、周平，清一色鏈氣五六層的老礦修。
還有蘇一，那位也是鏈氣八層的修士！
再加上張桁、錢戍兩個執事。
這他孃的怎麼比？！
趙老頭隻覺得一口氣冇上來，差點憋過去。
他先前還慶幸，跟著一幫老實人好拿捏。
他忘了，有地圖在，老手和新人，挖礦速度是冇差。
可修為有差啊！
鏈氣六層的一鎬頭下去，跟鏈氣二層能一樣嗎？
他被錢老九那個王八蛋給忽悠了！
這八分利，穩穩地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