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一晃就過去了。
石堡修煉館,地下三層,李果所在的密室石門「哢」地一聲,禁製靈光散去。
他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息,不似之前那般燥熱,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他內視己身,發現經脈中那些附著的火紅色丹毒,顏色淡了些許,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頑固,顯然是被這二十日不間斷的靈力沖刷給壓製得更安穩了。
《凝氣訣》第四層,不遠了。
李果感受著體內愈發凝實的靈力,心裡有了底。
正在這時,石室外傳來了腳步聲,那個頭髮花白的王館主的聲音傳來。
「李道友,二十日時間到了,您瞧,是打算續上,還是……」
「不了。」
李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在這修煉館待了二十天,花了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效果雖有,可跟城主府那地方一比,還是差得遠了。
如今府裡這個月的份例重新整理了,他自然不會再多花這冤枉錢。
李果走出石室,拒絕了王館主九折續費的挽留,徑直禦劍飛回了青山城。
剛在城主府自己的院落前按下劍光,一道人影就火急火燎地衝了過來。
「李首席!你可算回來了!」
來人正是蘇一,他一臉焦急,看見李果像是看見了救星。
「遇到何事了?」李果淡淡問道。
「月供!李首席,這個月的月供你還冇發我呢!」
蘇一搓著手,臉上滿是期盼,「我這修煉正到坎節上,丹藥吃完了,就等這點靈石救急呢!」
李果聞言,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個月的月供,我發不了。」
他平靜地說道。
「為什麼?」
蘇一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不解。
「小姐閉關了,月供的事,我做不了主。」
李果的語氣冇有絲毫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公事。
蘇一急得結結巴巴地道:「那……那我的月供怎麼辦?總不能等小姐出關吧?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走吧,去找蘇管家問問。」
李果說罷,轉身就朝著府內管事處走去。他自己的月供,也該領了。
兩人找到蘇福時,他正指揮著幾個僕役,小心翼翼地打理著院中的一處靈植圃,見到李果過來,臉上立刻浮現出職業性的微笑。
「李護衛,數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蘇管家,」李果開門見山,「我與蘇一這個月的月供,還未曾領取。」
蘇福揮手讓僕役們退下,這才笑著問道:「蘇某有些忘事,不知二位的月供是多少來著?」
蘇一搶著說道:「我的,是十塊中品靈石!」
李果則平靜地道:「我是一百塊中品靈石。」
這話一出,蘇福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李果一眼,隨即又笑了起來。
「蘇一護衛的十塊中品靈石,冇問題。」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十塊晶瑩剔透的中品靈石,遞給蘇一,後者頓時喜笑顏開,連連道謝後離開。
接著,蘇福話鋒一轉,看向李果,慢條斯理地說道:
「隻是李護衛……你這一百塊的月供,蘇某卻未曾聽城主大人提起過啊。」
李果心中瞭然,麵上卻不動聲色:「這是我與小姐商議的結果。」
「原來是和小姐商議的。」
蘇福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隨即又一臉為難地攤了攤手。
「這就難辦了。城主大人上次親**代,李護衛您作為首席護衛,月供是五十塊中品靈石。這府裡的帳目,蘇某隻認城主大人的話。」
他頓了頓,又像是好心提醒般補充了一句。
「說句公道話,李護衛,您這待遇已經頂天了。您之前那位,文護衛,他的月供也才三十塊中品靈石一個月。」
李果聞言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一百變五十,一個月就少了五十塊中品靈石,一年就是六百塊。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他臉上卻冇露出半點不快,隻是平靜地拱了拱手。
「是在下孟浪了,就按城主定下的規矩來吧。」
「李護衛知曉便好。」
蘇福滿意地點點頭,爽快地數出五十塊中品靈石遞了過去。
李果接過靈石,冇有立刻離開,而是接著說道:「蘇管家,這個月府邸修煉室的份例,我想現在就用掉。」
蘇福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自然可以,請隨我來。」
片刻後,李果再次站在了那座熟悉的地門前。
當地門轟隆隆開啟,那股比「石堡修煉館」濃鬱了不知多少倍的精純靈氣撲麵而來時,李果深吸了一口氣。
他走下石階,熟門熟路地找到一間空置的密室,在關上外部禁製後,開啟了內層隔絕。
石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
十日後,李果準時踏出了密室。
他長身而立,略一運轉功法,便感覺體內靈力比之十日前圓融自如了許多,對《凝氣訣》第三層的諸多精妙之處,又多了幾分感悟。
這短短十日,功法上的進境,竟比在石堡修煉館苦修二十日還要多。
他冇有片刻停留,回到雅屋感受了一下那稀薄如水的靈氣,眉頭微皺,直接禦劍而起,直奔青山礦脈。
剩下的二十天,絕不能浪費。
一個時辰後,李果再次出現在了青山礦脈的山腳下。
隻是這一回,他冇急著去那「石堡修煉館」。
上回那錢老九為了換免費修煉時長,才把他領過去,誰知道那老小子當時的話有冇有騙他?這種事,李果信不過別人,隻信自己。
他眼神一掃,落在了一處最簡陋的修煉館上。
那館子,地麵上就是幾根木頭搭的個破草棚,風一吹都搖搖欲墜。李果交了一塊下品靈石,進去體驗了半個時辰。
剛順著潮濕的土階下去,一股黴味就撲麵而來。底下挖得極淺,所謂的靈流,不過是地縫裡滲出來的三兩絲,若有若無,跟外頭比,差強人意。
純屬坑人。
李果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又將目光投向了遠處一座最是氣派的三層閣樓。
那閣樓雕樑畫棟,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一派富貴氣象。一個鏈氣六層的夥計見他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
「這位道友,不知可否先體驗一下貴樓的修煉室?」李果淡淡問道。
「體驗?」那夥計嗤笑一聲,臉上寫滿了傲慢,「我們這『金玉修煉樓』可冇這規矩。」
夥計伸出三根手指頭,「中等修煉室,一天三十塊下品靈石。最好的天字修煉室,一天六十塊。先付錢,後修煉。」
李果二話不說,丟出三十塊靈石,租了一間中等修煉室。
一進去,他便點了點頭。
一分錢一分貨,這話不假。這裡的靈氣濃鬱程度,確實比石堡修煉館強了不少,差不多能有城主府地下密室的一半光景。
可這價錢……
李果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待滿一日便離開了。
最後,他纔不緊不慢地回到了那座不起眼的石堡修煉館。
那頭髮花白的王館主正打著盹,一見是他,立馬笑開了花。
「客官,又來啦!還是老樣子?」
「十九日,第三層。」
李果丟過去一百一十四塊下品靈石。
王館主樂嗬嗬地接過,親自把他送了下去。
兜兜轉轉,還是這裡最劃算。
對他眼下的情況來說,最緊要的不是用海量靈氣去衝擊境界,而是需要一個靈氣足夠的環境,讓他能不間斷地運轉《凝氣訣》,打磨功法的熟練度,將層數提上去。
這石堡修煉館第三層的靈氣,不多不少,剛剛好。
接下來的日子,便變得極其規律。
李果的生活,就像一個鐘擺,精準地在城主府和石堡修煉館之間來回晃盪。
每月初一,他會準時出現在蘇福的麵前,領走那五十塊中品靈石的月供。
然後,便一頭紮進府裡的地下密室,將十日的份例用得乾乾淨淨。
十日一到,他便立刻動身前往石堡修煉館,租下二十日的密室,繼續苦修。
蘇琳自從被她娘南宮鳶帶去閉關後,便再也冇了訊息。整個城主府,上上下下都知道首席護衛李果成了個大閒人,平日裡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對此,李果是頗為享受。
有月供拿,有時間修煉,還冇人來煩,天底下冇有比這更好的差事了。
第二個月,李果去領月供時,順手把蘇一帶到了石堡修煉館。
王館主一見李果又拉來個新客,當場拍板,給了李果一個月的免費修煉時長。
李果也不客氣,這個月的二十天,直接免了單。下個月再去,隻需交十天的租金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