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穿過丹堂重重迴廊,憑著記憶,不多時便到了張聞長老那處清淨雅緻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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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的門冇關,虛掩著。
李果站在門口,整了整衣袍,這才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進來。」
裡頭傳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傳音。
李果推門而入,他二話不說,先對著蒲團上那位鬚髮皆白的身影,結結實實地行了個大禮。
「弟子李果,見過張長老。」
張聞「嗯」了一聲,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淡淡地說道:「事情辦完了?」
「是,幸不辱命。」
李果說著,從懷裡掏出兩個東西,雙手捧著。
一個,是那裝滿了雜草的儲物袋。
另一個,便是那枚能進出山穀陣法的黃色穿禁符。
「長老吩咐清理的雜草,都在這裡麵了。另外,這枚穿禁符,也一併歸還長老。」
蒲團上的張聞長老,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寬大的袖袍輕輕一揮。
那儲物袋和穿禁符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穩穩噹噹地飛到了他的麵前。
接著,一股神識從他身上散開,瞬間籠罩了儲物袋。
李果隻覺得渾身一緊,彷彿被一座大山壓住,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過了約莫三五個呼吸的工夫,張聞長老那股神識忽然從儲物袋上挪開,沖天而起,朝著遠處那座藥田的方向一掃而過,隨即又收了回來。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卻讓李果心頭狂跳。
「不錯。」
張聞終於開了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藥田裡的靈植,一株未損,很好。隻是……你花了十天功夫,比老夫預想的,要慢了些。」
李果心中一凜,連忙躬身解釋,這套說辭他路上早就想好了。
「回稟長老,弟子初次接觸靈植,實在無法分辨雜草與靈草的區別。弟子是花了整整三天,將長老賜下的那本《靈植培護要訣》通讀背熟了,纔敢動手。這才耽誤了些時日,還望長老恕罪!」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倒也不算是瞎話。
「無妨。」
張聞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不置可否的神情。
「謹慎些總是好的。既然你完成了任務,老夫先前應允你的東西,自然不會食言。」
話音剛落,他袖袍一甩,一道烏光便飛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在了李果麵前。
李果連忙伸手接住。
那是一株通體漆黑的怪草,約莫巴掌大小,形狀酷似一隻乾枯萎縮的人手,五根「指頭」蜷縮著,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邪氣。
「此物,便是幽魂魔草。」
張聞長老的聲音悠悠傳來。
「用法也簡單。回去之後,取一滴你的精血,滴於其上。待此草將精血吸收後,便將其吞服入腹。」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入腹之後,你仔細感應神魂變化。若神魂感到針紮般的刺痛,便是惡念之蟲。若毫無反應,那便恭喜你了,說明你識海裡的東西,非善即怯,至少,它並無主動噬主之心。記下了嗎?」
「弟子記下了!多謝長老提醒!」
李果心裡頭一陣狂喜,小心翼翼地把這株關係到他身家性命的魔草收進一個玉盒,再妥帖地放進儲物袋。
他心裡打定主意,回去之後,立馬就試。
張聞長老又補充了一句。
「此草蘊含魔氣,入體後會對經脈造成衝擊,更會影響神魂,讓你心生暴戾。你隻需運轉靈力護住經脈即可,不必強行驅逐,任由那魔氣帶著魔蘊進入識海便可。時日一長,魔氣自會消散,若實在難忍,尋常的清心丹藥也能壓製一二。」
「弟子明白。」
「嗯。」張聞點了點頭,又指了指李果手裡的那枚穿禁符,「這東西,你也一併收著吧。」
李果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長老,這……」
「老夫那處藥田,靈氣充裕,雜草也生得快,正缺一個長期值守的藥童。」張聞長老淡淡道。
「這些年,也找過幾個外門弟子,可惜,不是手腳毛糙,就是心術不正。老夫暗中瞧了你十日,你做事還算細緻,心也靜,不該碰的東西,一眼都不多看。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他看著李果,緩緩說出了讓後者心臟都幾乎停止跳動的提議。
「所以,老夫想讓你來做這個藥童。平日裡負責清除雜草,若老夫需要哪味靈植,便由你去採摘、種植。你覺得如何?」
轟!
藥童?長期值守?
那片靈氣濃鬱到化不開的修煉寶地,以後就是自己的了?
他心裡頭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張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補了一句:
「你在那裡夜夜苦修,想必對那裡的靈氣,深有體會吧。那處山穀,老夫可是佈下了一座玄元育靈陣,能將方圓數十裡的天地靈氣,強行抽取匯聚於穀內。」
「轟」的一聲!
這句話,不亞於一道驚雷,在李果的腦子裡炸開了!
他知道!他竟然什麼都知道!
在一位元嬰真君的眼皮子底下偷摸修煉,這跟在閻王爺麵前耍大刀有什麼區別?
「長老恕罪!」
李果想也不想,直接拱了拱手,頭埋得低低的。
「弟子資質愚鈍,自知唯有拚命苦修,方能求得一線生機。藥田靈氣濃鬱,弟子實在無法抵禦誘惑,這才利用夜間修煉功法,還望長老恕罪!」
「此乃人之常情,老夫冇打算怪罪你。」
李果聞言神色一鬆。
張聞長老繼續道:「能在那裡修煉,也是老夫給你的條件。」
「老夫讓你當藥童,不會給你一顆靈石的月俸,也不會給你半點貢獻點。」張聞看著他,緩緩說道,「唯一的好處,便是你可以隨時隨地,在那藥田裡修煉。你可願意?」
願意!怎麼可能不願意!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李果心裡狂喊,剛要一口答應下來。
可話到嘴邊,他腦子裡卻猛地閃過另一個人影——蘇沐玥。
不行!
他名義上,還是蘇沐玥的護衛!
每月領著人家一千塊下品靈石的月錢。更要命的是,蘇家提供的清心丹,是他眼下壓製識海裡那條小蛇的重要資源。
藥田能讓他修煉得更快,可蘇家,是能讓他活得更久。
若是答應了長老,成天待在藥田裡,蘇沐玥那邊怎麼交代?萬一她一個不高興,斷了他的清心丹,那樂子可就大了!
一邊是修煉速度,一邊是修煉資源。
李果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一時間,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張聞長老眉頭微微一皺。
他冇想到,自己開出這麼一個在任何人看來都無法拒絕的條件,眼前這個雜役弟子,竟然還在猶豫。
在他看來,一個四靈根的雜役,能得此機緣,不感恩戴德、納頭便拜,已經是咄咄怪事了。
不過他也冇打算再加碼。這差事,他隨便去外事堂掛個長期任務,有的是外門弟子搶破頭來做,無非是多花一筆靈石罷了。
就在屋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時,李果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敢問長老,做這個藥童,是否需要時時刻刻都待在那藥田裡?弟子在宗門內還有些俗務,恐怕不能一直脫身。」
張聞長老聽他問的竟是這個問題,倒是有些意外。
「那倒不必。」他隨口道。
「穀中雜草生長,也有週期,你最遲每月清理一次便可。」
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但有一條,若老夫需要你採摘或種植某種靈植,你必須立刻動身,不得有片刻耽擱。若是做不到,這差事你便也不用做了。」
李果聞言,心中那塊大石頭「轟然」落地,狂喜再次湧了上來。
「弟子做得到!」
李果心想隻要不用一直待在藥田,蘇沐玥那邊倒是可以交代。
他當即對著張聞長老,再次深深一拜。
「多謝長老成全!這藥童,弟子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