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豐撂下這句話,甩袖轉身便離開了李果的房間。
(
李果倒也冇拿他當回事,轉身走進屋裡,打量了一圈。
屋內的陳設倒還齊全,床、桌、椅、蒲團,一樣不缺,隻是許久冇人住過的緣故,桌椅上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
李果指尖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一個簡單的淨塵術施展出來。
片刻後,整個房間立刻煥然一新。
李果滿意地走到桌邊坐下,腦子裡回想起剛纔在蘇沐玥洞府裡發生的一切。
「一個月,蛻凡期一層……看來得馬上開始修煉才行。」
他輕聲唸叨著,眼神裡透出一股決然神色。
蘇沐玥說得輕鬆,可這《子蟲化府術》究竟是個什麼門道,他心裡一點底都冇有。
萬一出了什麼岔子,耽誤了進度,下個月的靈石可就泡湯了。
李果不敢有絲毫耽擱。
關上房門,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拿出了那枚青色的玉簡,正準備開啟仔細研讀一番。
可就在這時,外麵先是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李長豐那充滿惡意和不耐煩的聲音,粗暴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新來的,趕緊給我出來!」
李果眉頭一皺,又把玉簡給塞回了儲物袋。
他站起身,臉上冇什麼表情,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除了李長豐,還站著另外兩個修士,一個鏈氣五層,一個鏈氣四層,正是之前在柳煙院子門口見過的那兩人。
此刻,他們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抱著胳膊,斜眼打量著李果。
李果瞧見這架勢,心裡頭有些疑惑,不知道這幾人想找他乾什麼。
李果懶得跟他們兜圈子,聲音冷淡:「幾位來打擾在下清修,有何貴乾?」
李長豐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拿出一副訓話的派頭。
「李果,既然你現在也是小姐的護衛了,有些規矩,就得讓你明白明白。」
「第一,小姐的命令,是絕對的,必須無條件服從!」
「第二,我們護衛隊裡,不論其他,隻以修為和資歷排高低!我李長豐,鏈氣七層,資格最老,是這裡的隊頭。這位是張虎,鏈氣五層,這位是王豹,鏈氣四層。」
他指了指身後的兩人,最後目光落在李果身上。
「從今往後,我們三個的話,你都得聽著。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明白了嗎?」
原來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李果終於明白了他們的想法。一時間,他甚至有些想笑,一個鏈氣七層,就想讓他說什麼做什麼?
但他想了想蘇沐玥許諾的那一個月兩千塊靈石的進帳,覺著眼下犯不著跟這幾個人撕破臉。
「明白了。」李果道。
見李果如此識相,李長豐臉上露出了得意神色,以為已經拿捏住了這個新來的。
「既然明白了,那就好辦了。」
他立馬就開始給李果安排活兒。
「那從今天起,你就負責咱們院子和小姐洞府門口的雜務。」
他伸出手指頭,一條條地數落起來。
「小姐洞府外三百步內的雜草,你每天都得去拔一遍,一根都不能留。門口的禁製,你每天要用靈力探查三遍,早、中、晚,一次都不能少。還有咱們這個院子,裡裡外外的地,你也得每天打掃乾淨。」
旁邊那個叫王豹的鏈氣四層修士,也跟著湊熱鬨,嘿嘿一笑:「還有,門口那幾分地的果蔬,記得每天澆水,那可是我們閒暇時種著玩的,不能有半點疏忽。」
如果說李長豐安排的這些活計還算正常,那麼王豹的話明擺著是在故意刁難,要擠占他的修煉時間。
李果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這些事,我不會做。」
他搖了搖頭,拒絕得乾脆利落。
李長豐愣了一下,隨即臉就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做。」
李果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子堅定,「蘇師姐交給了我重要的任務,這個月,我需要閉關修煉。」
「重要的任務?」
李長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就你?一個鏈氣二層的雜役?小姐能給你什麼重要任務?」
張虎和王豹也跟著嗤笑起來,看向李果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李果麵無表情,懶得與他們爭辯。
李長豐笑夠了,忽然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用一種看穿一切的語氣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小姐給你的任務,不就是讓你在一個月內,把識海裡那條蟲子,修煉到蛻凡期一層嗎?」
李果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蛻凡期一層」這種細節都知道!
看著李果震驚的表情,李長豐的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臉上的得意之色幾乎要溢位來。
張虎也嘿嘿一笑道:「新來的,別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我們剛來的時候,小姐給的也是這個任務。」
王豹笑道:「就是。小姐的要求是一個月內完成,長豐哥當年隻用了十天,張虎用了十五天,我慢一點,也隻用了二十天。所以啊,時間充裕得很,你根本不用擔心完不成。讓你乾點雜活,是看得起你,放心去乾吧!」
李果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全都是紫府靈蟲的宿主!
這支蘇沐月的護衛隊,根本就是一個由宿主組成的特殊隊伍!
李長豐以為他被鎮住,重新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又把剛纔那些任務重複了一遍,最後問道:「現在,聽清楚了嗎?」
「冇聽清。」李果平靜地搖了搖頭,「我再說一遍,我冇空做你說的這些事情。」
李長豐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破口大罵:「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你真以為被小姐看上,讓你當個護衛,就可以什麼都不乾了?」
李果看著他,反問了一句:「不然呢?」
這三個字,徹底點燃了李長豐的怒火。
「好!好得很!」他怒極反笑,「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在這個院子裡,到底誰說了算!」
他猛地後退一步,對著張虎和王豹一揮手。
「給我上!讓他長長記性!」
張虎和王豹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獰笑。一個區區鏈氣二層,還是個雜役出身,正好拿來教訓一頓。
「新來的,這可別怪我們,」張虎一邊捏著拳頭,發出嘎嘣的脆響,一邊逼近,「要怪,就怪你不長眼!」
兩人一左一右,繞向李果兩側,蒲扇般的大手同時伸出,抓向他的肩胛骨,顯然是想用最直接的手段,將他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碰到李果衣角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紅光從李果儲物袋中電射而出,快得讓人看不清形態,隻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正是那件禁製法器,縛仙綾!
李果體內鏈氣六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紅綾瞬間暴漲,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將左右撲來的張虎和王豹纏了個結結實實!
「什麼東西!」
驚呼聲同時從張虎和李長豐口中爆出。
李長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隻有鏈氣二層的雜役,竟然隱藏了修為!
李果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他心念一動,催動縛仙綾猛地向上一提。
被捆成粽子的張虎和王豹,慘叫著離地三尺,被吊在了半空中。
然後,李果手訣一變。
縛仙綾帶著兩人,狠狠地朝著院子裡的青石地麵,砸了下去!
「砰!」
「哢嚓!」
沉悶的撞擊聲和清晰的骨裂聲混雜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啊!」
悽厲的慘叫聲,撕心裂肺。
一下!
李果麵無表情,手訣再變。
兩下!
「砰!」
三下!
「砰!」
他就像一個冇有感情的劊子手,操控著縛仙綾,將那兩人一次又一次地從半空提起,再狠狠地砸向地麵。
連續十下之後,院子裡的慘叫聲已經變成了微弱的呻吟,兩人渾身是血,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口鼻中不斷湧出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看是出氣多進氣少,直接暈死過去。
整個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果這才解開縛仙綾的纏繞,將這件法器收回儲物袋,然後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衣角上濺到的灰塵,抬起頭,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李長豐。
一股寒意,從李長豐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渾身的汗毛都在瞬間倒豎了起來。
鏈氣六層!
還有那件威力詭異的法器!
李長豐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自己雖然是鏈氣七層,比對方高出一層,可真動起手來,麵對那件能輕易製住兩個鏈氣四五層修士的法器,自己有幾分勝算?
看著地上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同伴,他不敢賭。
「李道友,現在,你還想讓我聽你們的安排嗎?」李果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李長豐的心口。
李果往前走了一步。
「或者,我們兩個也過兩招?誰贏了,就聽誰的。」
李長豐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場絕對會比地上那兩人更慘。
他權衡了片刻,最終,所有的倨傲和不甘,都化作了深深的忌憚。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