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家公子點完菜品後,擺了擺手,那侍女便拿著玉簡退下。
雅間裡頭的氣氛,一時半會兒有點僵。
還是淩家公子先開了口,他笑嗬嗬地擺了擺手,那張圓臉上,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師弟不必拘謹,說起來,咱們還是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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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地說道:「我叫淩雲霄,雖然生在淩家,但也拜入了碧靈宗,算起來,是內門弟子。所以,才稱呼你一聲師弟。」
他端起茶杯,朝著李果示意了一下。
「你若不嫌棄,叫我一聲淩師兄便可。」
內門弟子!
這四個字像塊石頭,砸在李果心口。
他早就猜到對方身份不簡單,可也冇想到是這麼個來頭。
不僅是南離國第一修仙世家淩家的人,還是宗門裡的內門弟子,這兩樣加一塊,分量能把人壓趴下。
李果趕緊又把腰彎下去了幾分,話也說得更順溜了。
「原來是淩師兄當麵!師弟李果,有眼不識泰山,失敬了!久聞內門師兄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番恭維話說得是真心實意。
淩雲霄聽了這話,就隻是笑了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師弟過譽了。」
李果心裡頭那根弦兒一鬆,既然是同門,他乾脆不繞彎子,直接把話挑明瞭。
「不知師兄今日尋師弟前來,所為何事?」
淩雲霄抿了口茶,冇急著回答,反倒是嘆了口氣。
「師弟你從碧靈宗遠道而來天星城,做師兄的,自然要儘一儘地主之誼。」
他放下茶杯,眼神裡露出一絲追憶。
「說起來,我困在這天星城,已經足足二十年了。二十年,路過此地的同門師兄弟,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今天碰上你,倒是有些想念碧靈宗了。」
李果心裡一驚。
二十年?這淩師兄瞧著也就二十出頭,怎麼會待了二十年?
不過他立馬就想明白了,修士築基之後,壽元就能翻上一倍,活個兩百歲不成問題。
就算這淩師兄如今四十好幾,換算成凡人的年紀,也就跟二十歲的後生差不多。
「師兄既然想念宗門,為何不回去看看?」
雲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想啊,怎麼不想。可我那位大哥,淩雲誌,正在閉死關,衝那虛無縹緲的金丹大道。這一閉,就是二十年。家裡總得有個人主事,這天星府的擔子,就落在了我肩上。」
李果心中頓時雪亮。
負責天星府!難怪自己的底細,人家能摸得一清二楚。
「原來如此,」李果故作驚訝道,「怪不得師兄對我的行蹤瞭如指掌。」
話說到這份上,淩雲霄也就不再兜圈子了。
「不錯。」
「我也是聽底下人匯報,說天星坊市裡,有四名築基邪修,當街圍攻三位咱們碧靈宗的同門。我這才起了興趣,讓人詳細查了查整件事的經過。」
「本來,我是打算去你們下榻的客棧拜訪,冇想到路上就碰見了,也算是個巧合。師弟,你剛纔,是去了天星府?」
李果心說,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李果點點頭:「是,剛從天星府回來。」
淩雲霄眉頭微微一挑。
「你去那兒做什麼?若是有什麼事要辦,直接吩咐我一聲便是,我自會囑咐下人去辦妥,何需師弟親自跑一趟。」
這話說得客氣,可李果心想,彼時他哪認識這位淩師兄。
李果心裡頭盤算著,他去天星府辦的事兒,既然天星府都知道了,那麼這位淩師兄應該早就知道,現在不過明知故問,索性就說了。
「不瞞師兄,正是為了那兩名在逃的血蓮教護法。」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愁容。
「我本打算這兩日便離開天星城,返回宗門。可那兩個築基邪修一日不除,我這心裡,就總覺得不踏實。誰也說不準,他們會不會就在城外哪個地方埋伏著我。」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淩雲霄的神情。
如果這位淩師兄真是念著同門情誼,說不定能幫上這個忙。
有淩家出手,雖不指望找到並解決兩個築基初期的邪修,但如果能護送他們回宗門,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淩雲霄聽完,果然來了興趣。他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
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個區區鏈氣二層的外門弟子,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能讓血蓮教出動四名築基護法,從拜岩坊市一路追殺到這裡來。
「師弟,我想知道,那幾位邪修為何一直追殺著你不放?」
李果聞言,心想該來的總會來,這位師兄到底是天星府的一把手,這明擺著是想把他查個底朝天。
但他想到了客棧裡躺著的陳月,情況一天比一天糟,拖不起了。
罷了,賭一把!
「淩師兄,實不相瞞。」
李果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血蓮教那幫邪修,真正的目標,其實並不是我。」
「他們的目的,是與我同行的陳師姐。」
淩雲霄聞言有些發懵。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手下人報上來的情報,想到了什麼,問道:「你口中的陳師姐,莫非就是那位一直昏迷不醒的陳師妹?」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陳師妹怎麼會成為他們的目標?師弟,你最好從頭說起,不要有任何遺漏。」
李果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沉痛和無奈。
他開始緩緩講述起來。
「事情,要從我們接的一個宗門任務說起……」
他將早就編好的說辭,又重新組織了一遍。
從他們幾人聽說陳國有邪修活動的蹤跡,為了找到確鑿的證據,上報宗門執法堂,領取那份揭發任務的獎勵,於是組成了一支隊伍,前往陳國調查。
然後,講到他們如何發現了血蓮教邪修的陰謀,雙方發生了衝突。在混亂中,陳月師姐不幸被一名邪修偷襲,中了一種名為「血蓮魂種」的歹毒邪術。
又講到他們如何被追殺,一路亡命逃到了拜岩坊市,可冇想到,血蓮教喪心病狂,竟直接封鎖了整個坊市,要來個甕中捉鱉。
最後,纔講到他們如何九死一生,靠著萬寶閣的傳送陣,才僥倖逃到這天星城來。
李果的話,九分真一分假。
他隱去了隊伍裡原本有四個人,周文博不知所蹤,更冇提王執事已經凶多吉少的事。至於陳月是陳國公主的身份,他更是半個字都冇透露。
這些細節,多說無益,隻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淩雲霄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神情,從一開始的好奇,逐漸變得凝重。
當李果說完,他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沉思。
血蓮教,祭品,血蓮魂種……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讓他隱隱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遠超他的想像。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果。
「師弟,你可否帶我去見一見那位陳師妹?」
李果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心裡清楚,這位內門師兄見多識廣,又是天星城的地頭蛇,或許真的有辦法解決陳月身上的血蓮魂種。
總好過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乾待在城裡,要麼冒險上路,要麼眼睜睜看著陳月的情況繼續惡化下去。
「當然可以。」
李果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師兄肯出手相助,師弟感激不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