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闐真人邁開步子,朝著長青閣的方向走來。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口上。
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他左手腕上戴的一串手串。
那手串整整齊齊串著十八顆圓珠,顆顆都有核桃大,通體血紅。
若是細看,就能發現珠子裏頭有一團團暗紅色的流光在蠕動,像是活物,看著就叫人頭皮發麻。
街道兩邊原本圍得嚴嚴實實的修士,此刻全都不約而同往後退,恨不得離此人遠點,恨不得退到下一個街區去。
人群裏頭,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此人是誰啊?為何渾身散發著一股邪門氣息!”一個剛來青州城不久的年輕修士白著臉問。
旁邊一個同伴嗦著嘴唇,把他往後死命一拽:“小聲點!你不要命了!那是黑闐真人,血蓮宗的長老!”
“血蓮宗……”
這三個字一出來,周圍好些人都聽見了,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血蓮宗的名頭在青州城可不怎麼好聽,那是真正的魔門宗派,行事狠辣,殺人如麻。
更有訊息靈通修士的立刻就把黑闐真人的老底給抖落出來:
“上個月,雲河城有家商鋪,就因為給這黑闐真人的孝敬晚了半個時辰,你們猜怎麼著?”
那人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這黑闐真人直接出手,把那商鋪上下一百多口人,連帶著掌櫃、夥計、看門的護衛,一個不落,全都抽了血!”
眾人聽得渾身發涼。
那人抬手指了指黑闐真人手腕上的那串血珠:“看見那手串沒?那可不是一般的法器,那是血蓮宗秘傳的血煉魔器,裏頭每一顆珠子,煉成需要一百萬凡人的血。”
一百萬!
聽到這個數字,不少的修士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死死盯著那串血珠。
一個胖散修牙齒打著顫道:“他、他今天大搖大擺地來這兒,不會是那手串還差幾顆沒煉完,想拿咱們修士的血來湊數吧?”
旁邊的同伴聞言也有些害怕道:“要不咱們趕緊離開此地!要是被這魔頭盯上,你我連具全屍都留不下,全得被吸進去當那珠子裏的怨鬼!”
在這般草木皆兵的恐慌中,也有不信邪的,仗著這裏是蘇家的地盤大膽放言:“怕什麼?這兒是青州城!有蘇家在,他區區一個魔修還敢亂來不成?”
這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人聽見。
那黑闐真人便是其中之一。
他腳步沒停,頭也沒回,隻是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下一刻,他手腕上的血珠,其中一顆忽然閃過一道妖異的紅芒。
黑闐真人的手指,對著那說話修士的方向,輕輕一勾。
“呃……”
那名剛才還在說風涼話的修士,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他全身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一道道血線硬生生從他七竅、毛孔中被抽離出來,在空中匯聚成一股血流,“嗖”地一下飛入了黑闐真人腕上的一顆血珠裡。
那修士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具乾癟的枯骸,身上的衣袍鬆鬆垮垮地掛著。
一陣風吹過,“嘩啦”一聲,竟像朽木一般散成幾截,掉在地上。
整條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圓,看著地上那堆人形的骨頭渣子。
“啊!”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整條街瞬間炸了鍋!
遠處的修士瘋了一般四散奔逃,撞翻了攤位,踩爛了靈果,場麵亂成一團。
而離得近的那些低階修士,則被黑闐真人身上散發出的金丹威壓死死壓在地上,別說跑了,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趴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很快一道充滿怒意的喝聲從天而降,如同驚雷炸響:
“何人膽敢在青州城當街行兇!”
隻見天邊一道遁光破空而來,眨眼間就落到了長青閣上空。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修士。
正是蘇家核心客卿周元。
周元一眼便瞧見地上那堆新鮮的枯骨,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目光如電,直視黑闐真人,厲聲質問道:
“道友好大的膽子!這裏是青州城,你當街殺人,可是沒把我蘇家的規矩放在眼裏?”
他嘴上說著的同時,右手已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儲物袋,掌心裏全是黏膩的冷汗。
彷彿隻要對方露出一絲敵意,他便要立刻激發求援符,喊人過來圍剿。
黑闐真人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如臨大敵的周元,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慢慢地唸了兩個字:
“蘇家?”
話音未落,他從懷裏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塊令牌。
令牌通體血紅,上麵雕刻著一朵盛開的血色蓮花,栩栩如生。
周元看清那令牌的瞬間,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血蓮宗!
這是魔門三宗之一血蓮宗的令牌!
雖說血蓮宗是三大魔門之一,但畢竟成立沒多少年,底蘊尚淺,宗內的元嬰老怪屈指可數,因此金丹修士便能當上長老。
這令牌代表的身份,正是血蓮宗的長老!
周元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剛才那股作為蘇家客卿的硬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家的規矩?
自個兒一個小小的蘇家客卿,哪裏得罪得起一位血蓮宗的長老。
雖說大家同處金丹期,真動起手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但這長老頭銜代表的,可是整個血蓮宗的臉麵!
一旦得罪了他,那就是打了那群魔修的臉,非得與血蓮宗全宗結下死仇不可。
除非他周元這輩子都當個縮頭烏龜,永遠不離開青州城半步,否則哪天隻要敢踏出城門,必定落得個被抽魂煉魄的下場!
權衡利弊不過是電光石火間的事。
於是在周圍散修的注視下,周元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一副如沐春風的熱情笑容。
他從半空落下,快步走到黑闐真人身邊,拱手行禮道:
“原來是血宗的道友!在下蘇家客卿周元,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這一幕,直把周圍的散修們嘴巴張得都快掉到了地上。
黑闐真人卻隻是態度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
周元見狀,眼珠子一轉,竟是指著地上的那堆枯骨道歉起來。
“黑闐長老受驚了,此人不知死活,竟敢衝撞長老,簡直死有餘辜!”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剛才還在震驚的散修們,心裏頭頓時一片冰涼。
原本他們還期待著這位蘇家客卿能給大夥兒撐腰,好好教訓一下這個金丹魔修,可如今他卻討好起對方。
這天……真的變了。
周元哪管別人怎麼想,他轉回頭,臉上堆滿了諂媚,對著黑闐真人道:“不知長老此來青州城,所為何事?若有需要,周某願盡地主之誼!”
黑闐真人聞言,終於正色了一眼他,“本座正缺少一件法寶,聽說此地有家店鋪有一件法寶準備拍賣,便過來看看。”
周元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長青閣煉出法寶的事,他自然是知曉的,並且聽另一位客卿說,長青閣打算拍賣此寶。
原本他覺得這是謠傳,畢竟法寶何其珍貴?哪裏可能一煉出來就拍賣。
現在看連這位血蓮宗的長老都驚動了,想必是真的!
他反應極快,立馬一指身後的店鋪大門道:“長老你說的店鋪想必是這家長青閣了,此店在我青州城小有名氣,便由周某替你引薦一二!”
說著,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站在門口的林菲菲身上。
周元臉色一沉,厲聲嗬斥道:“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進去通報掌櫃!讓他趕緊出來迎接血宗長老!”
林菲菲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又是血蓮宗!
她指甲死死掐進掌心,指節泛白,可她根本感覺不到疼。
她心裏清楚,真正的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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