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看著蘇一那副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模樣，讚許地點了點頭。
有這股子幹勁就好。
“行了，這事兒就按我說的去辦。”
蘇一聞言，重重一拱手：“是，東家！那我這就去庫房核點材料，再把趙老他們喊來！”
說罷，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李果叫住了他。
蘇一連忙停步，恭敬地候著。
“還有一件事，”李果問道，“如今咱們長青閣，手藝最好的煉器師是誰？”
蘇一聞言一愣，還以為是東家要考校鋪子裏的煉器師，立刻如數家珍地說道：
“東家，咱們長青閣的煉器師，個個都是好手！就說王師傅吧，他一手打造的‘流雲飛劍’，一個月能出三十把，把把都是精品！還有劉師傅……”
“我不是問你誰的產量高。”
李果打斷了他，語氣平淡，“我問的是誰的煉器手藝最好。你按你心裏頭的感覺說，別拿這些賬麵上的東西應付我。”
蘇一的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汗，連忙躬身道：“是，是屬下糊塗了。”
“若論手藝最好的……應該是孟山。”
“孟山？”
李果沒聽過這個名字，不過這也正常，當年十煉坊那批老夥計，都在青山城那場血祭裡折損乾淨了。
“此人……”蘇一組織了一下言語，“是個煉器癡，鋪子裏其他師傅都不愛搭理他。但他煉出來的東西，確實有獨到之處，尤其是對一些偏門的禁製，理解得比誰都深。隻是他出活兒慢，一個月也煉不出幾件東西，所以……”
“就他了。”李果一錘定音，“你現在去把他帶來見我。”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就說有位大主顧，要煉製一件重要的東西，點名要見他。”
“明白！”
蘇一會意，立馬退了出去。
不多時，密室的門被推開，蘇一領著一個赤著上半身的壯漢走了進來。
那漢子古銅色的麵板上肌肉虯結，塊塊分明，油光鋥亮，行走間自有一股彪悍之氣，看著倒像個散修，半點沒有煉器師的氣質。
人還沒到跟前，他那甕聲甕氣的抱怨聲就先傳了過來。
“我說蘇大掌櫃，什麼大主顧架子這麼大？想煉什麼，把材料給我就行了，老子隻會打鐵，可不會伺候人！”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安然坐在主位上的李果身上。
下一刻，孟山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
金丹！
這絕對是金丹真人的氣息！
孟山喉嚨滾動了一下，趕緊收斂了所有脾氣，對著李果深深一躬：
“晚……晚輩孟山，拜見前輩！”
蘇一見狀，暗自鬆了口氣，對孟山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孟師傅，這位前輩是咱們長青閣的大主顧，你可不許怠慢。”
說完，他便識趣地沖李果拱了拱手，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密室的門。
李果這才緩緩抬起頭，打量著眼前這個壯漢，不疾不徐地問道：“聽蘇掌櫃說，你是閣裏手藝最好的煉器師？”
“不敢不敢，前輩謬讚了！”孟山腰彎得更低了，“晚輩就會點粗淺手藝，混口飯吃。”
李果也不點破，隻淡淡一笑。
“我這裏，有一麵破碎的法寶雛形，是特殊材料混著軟玉金精冷鍛而成的。我想問問你，若要將兩者分離，同時還不能傷了材料本身的靈性，該用什麼法子？”
這個問題一出，孟山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本以為這位金丹前輩隻是來煉製尋常法器的，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如此刁鑽冷僻的難題。
這已經不是尋常煉器師能回答的範疇了。
短暫的驚愕過後，孟山眼中的惶恐竟被一種煉器狂人特有的興奮所取代。
“回前輩！此事萬萬不能用高階地火強行熔煉分離！”
他脫口而出，聲音都高了幾分，“依晚輩之見，當用……此法雖耗時，卻是唯一能保全材料靈性的法子！”
李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是個人才。
雖然李果並不精通煉器之道，但不妨礙他覺得孟山這些話是精妙可行的法子
“很好。”李果點了點頭，“既然你懂行，那我便不繞彎子了。若我需要煉製一件法寶雛形，你可煉得？”
孟山呼吸一窒，雙眼瞬間瞪得滾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熱。
“前……前輩！您有材料煉製法寶雛形？”
“你隻說，你煉不煉得。”
“煉！當然能煉！”
孟山激動地拍著胸脯，唾沫星子橫飛，“晚輩早年有幸，曾參悟過一本殘缺的古煉器法，裏頭便有法寶雛形的煉製之法！前輩，隻要您信得過我，材料給足，我孟山……有把握一試！不過……”
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過煉製法寶雛形，尋常地火怕是不行，最好……最好能有前輩您的金丹丹火相助。”
“丹火好說。”李果擺了擺手，話鋒一轉，“那……真正的法寶呢？你可能煉？”
然而這一次，孟山卻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狂熱的表情瞬間垮了下去，連連擺手。
“前輩說笑了，說笑了。法寶有靈，能通人意。晚輩這點微末道行，最多隻能煉出一個法寶雛形。想要它成為真正的法寶，還得靠前輩您日後耗費心血，日夜以神識溫養，或許數十年，或許上百年，等它自個兒生出器靈才行。那不是我能煉出來的。”
李果心中瞭然。
這孟山說的，是正道。就如那林舟的溯影浮光鏡，溫養了上百年，也沒見生出器靈，可見此路艱難。
但他李果，從不愛走尋常路，因為他沒有神識。
“溫養，隻是一條路。”李果聲音平淡地說道，“還有另一條路，是封靈。”
孟山訕訕一笑：“前輩說的是。隻是……那能用來封靈的妖魂，實在太過難得。尋常妖獸的神魂，一入丹火便魂飛魄散，根本承受不住。想成功封靈，至少也得是金丹大妖的完整妖魂，還得是那種神魂天生堅韌之輩……這種東西，我這輩子都沒指望能親眼見著。”
他長嘆一聲，滿臉都是一個煉器師見識少的遺憾。
李果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手腕一翻，一個通體漆黑、毫不起眼的黑玉瓶，憑空出現在桌上。
“咚。”
一聲輕響。
孟山不解地抬起頭，看向那個瓶子。
李果伸出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敲了敲。
“你看看。”
“這瓶子裏的妖魂，夠不夠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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