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足足持續了三息。
“你瘋了?”
蘇琳的聲音猛地拔高,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她死死地盯著李果,眼睛裏全是難以置信。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那是黑魔塔!你進去了還能出來?”
李果隻是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而對淩雲霄再次拱手,意思很明確。
淩雲霄正準備應下,蘇琳卻直接衝到了李果麵前。
“不行!”
她揚著下巴,怒視著李果,那張嬌艷的臉上滿是氣急敗壞,“你一個護衛逞什麼能!你是我的人,你要是死了,誰給本小姐當護衛?”
李果垂下眼簾,看著眼前這個氣得快要跳腳的小祖宗。
他發現,在她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深處,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這是我的決定。”李果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的決定?”蘇琳氣得跺腳,聲音更大了,“我不準你去,你聽見沒有!”
帳篷裡,夏姬和韓豐等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插話。這已經是主僕之間的家事了,外人不好摻和。
就在這時,一道極輕微的聲音,直接在蘇琳的腦海中響起。
“小姐,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是李果的傳音。
蘇琳猛地一怔。
“出行前,南宮夫人曾與屬下言明,此次任務,關乎小姐您在家族中的未來。若任務失敗,或是小姐您身陷險境,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眼下無人主動,淩師兄必然會以抽籤定人選。與其讓小姐您去冒這九死一生的風險,不如由屬下去。”
“屬下,有保命的底牌。信我。”
短短幾句話,像幾記重鎚,狠狠砸在了蘇琳的心上。
她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漢子,這個平日裏對她唯唯諾諾,除了修鍊就是修鍊,悶得像個葫蘆的護衛。
她一直以為,他跟著自己,不過是為了蘇家的資源,為了那點月供靈石。
可她萬萬沒想到,在這種生死關頭,他想的,竟然是她的前程,是她娘親的囑託,是為了替她去死……
一股從未有過的複雜情緒,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心裏那道由驕縱和蠻橫築成的高牆。
蘇琳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李果沒再理會呆立當場的蘇琳,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帳篷裡的其他人,沉聲問道:“可還有人,願與李某同去?”
帳篷裡,韓豐低下了頭,夏姬眼神飄忽,水寒煙更是像一尊冰雕,紋絲不動。
沒人出聲。
蘇琳銀牙一咬,正要開口。
他要去,那她自然也要跟著去!大不了一起死!
可她的話還沒說出口,一道沙啞而冷漠的聲音,搶先一步響了起來。
“我去。”
說話的,是一直沉默如石像的公輸桀。
蘇琳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裡,她愕然地看向公輸桀,又猛地轉頭看向李果。
這當然是李果的命令。
他暗中催動七彩小蛇,操控著這具太玄蛇傀開了口。
開什麼玩笑,他去黑魔塔是為了救人,是為了保住他十煉坊的首席煉器師鬼手張!怎麼可能帶上蘇琳這個變數,更不可能帶上淩雲霄他們這些一心想殺人的人。
一個完全由自己操控的築基後期傀儡,纔是最佳的隊友。
“好!”淩雲霄見終於有人站了出來,精神一振,“既然李師弟和公輸道友願意擔此重任,那便……”
“不行!”蘇琳回過神來,立刻反對,“應該是我和李果去!你……你退出!”她指著公輸桀,命令道。
公輸桀那張僵硬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隻是沙啞地說道:““蘇小姐,我是築基後期,你去,隻會拖後腿。”
“你……”
“蘇道友,”夏姬連忙勸道,“公輸道友說得對,你修為稍弱,不可勉強,以免壞了任務。”
“是啊蘇道友,”韓豐也附和著,“完成任務為上。”
蘇琳說不過悠悠眾口,氣得扭頭看向李果,想讓他幫自己說話。
沒想到李果隻是對她搖了搖頭:“小姐,他們說得對,安全為上。”
“你……”
蘇琳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著李果,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淩雲霄眼看人選已定,也不想再節外生枝,當機立斷,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張紫光流轉的符籙,鄭重地交到李果手中。
“李師弟,這是洞玄破禁符,收好!城內的枯骨酒肆,找一個叫跛腳劉的煉器師,他就是我們的內應。你們即刻進城,與他接洽,熟悉環境。三日後子時,準時動手!”
李果沒有再多言,隻是接過破禁符,神色平靜地將其貼身收好。
淩雲霄又傳音交代了他一些重要注意事項。
他轉身走出帳篷,公輸桀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走出幾步後,李果忽然停下,微微側頭,一道隻有蘇琳能聽見的傳音,飄進了她的耳中。
“小姐,等屬下回來。”
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與公輸桀一同衝天而起,消失在昏暗的天際。
帳篷內,隻留下神色各異的眾人,和呆立在原地,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蘇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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