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這清閑客卿的日子,沒過上倆月。
原以為沒了礦區管事的差事,就能在城主府裏頭安安穩穩地修鍊到天荒地老,可人算不如天算,一個訊息像是旱地裡起了個驚雷,把整個城主府都給炸得嗡嗡響。
那位閉關了整整十年的大小姐,蘇琳,出關了。
而且,一出關,便是築基修士!
這下子,城主府上下都熱鬧起來,蘇長青更是心情大悅,說是要連擺三天慶典。府裡的下人們見了麵,嘴裏唸叨的都是這位大小姐如何天資卓絕,十年築基,堪比那些大宗門裏的天驕人物。
李果躲在自個兒的小院裏,聽著外頭的風言風語,心裏頭卻敲起了小鼓。
別人是盼著去慶典上露個臉,好巴結這位未來的主子,他倒好,恨不得在門上貼張符,上書“此人已死”。
躲了十年,真希望這小祖宗把自個兒給忘了。
可俗話說得好,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就在慶典辦得最熱鬧的第二天下午,李果正盤算著怎麼把那本《厚土不動功》再參悟一遍,院門外頭就傳來一個清脆又霸道的聲音。
“李果!你給本小姐滾出來!”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十足,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勁兒。
李果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來了”。他嘆了口氣,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院門。
門口站著的,可不就是蘇琳。
十年不見,此女出落得越發水靈,原先那點少女的青澀褪得一乾二淨,身段高挑,眉眼間多了幾分英氣。
一身火紅的勁裝,襯得她肌膚勝雪,隻是那股子嬌蠻霸道的勁兒,是一點沒變。
李果剛想按規矩行個禮,說幾句場麵話,就見蘇琳一雙鳳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笑得有些瘮人。
“好你個李果!”
蘇琳的聲音又冷又脆,“我辛辛苦苦在閉關室裡熬了十年,你倒好,在外頭風生水起,還敢走在本小姐前頭築了基!”
話音未落,她白嫩的手掌一翻,一道淩厲的青色氣刃憑空生出,“嗡”的一聲,撕開空氣,直奔李果麵門而來!
這一招又快又狠,哪有半分試探的意思!
李果瞳孔驟然一縮,想都沒想,心念一動,一麵不起眼的磨盤瞬間擋在身前,正是那墟元鏡。
“嘭!”
一聲悶響。
那道足以輕鬆切開精鋼的氣刃撞在鏡麵上,就像雞蛋碰了石頭,當場碎成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院子裏一時靜得可怕。
李果手托著墟元鏡,麵無表情地看著蘇琳,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儲物袋,體內靈力暗暗流轉。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在開玩笑,那一擊裡,帶著實實在在的殺意。
蘇琳見自己的含怒一擊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下,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了那麵鏡子,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三五個呼吸。
忽然,蘇琳臉上那股子冰冷勁兒散了,小嘴一撇,竟帶上了幾分委屈。
“沒勁,還以為能嚇你一跳呢。”
她幾步走上前來,一把抓住李果還扣著儲物袋的手,使勁晃了晃,語氣裡全是抱怨:“李果,你是怎麼築基的?快跟我說說!你知不知道,我這十年是怎麼過來的?天天對著四麵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都快悶死我了!”
李果被她這麼一晃,確認了,這性子,是蘇琳本人沒錯。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收起了墟元鏡,一本正經地回道:“回小姐的話,屬下是靠丹藥堆上去的。”
“丹藥?”蘇琳果然被引開了注意力,“那丹毒怎麼辦?吃多了會毀了經脈的!你現在身子怎麼樣?”
她說著,還真就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李果來,眼神裡透著一絲擔憂。
“無妨,屬下自有解決丹毒的法子。”李果言簡意賅。
“哦……”蘇琳點了點頭,隨即嘿嘿一笑,“那倒省了本小姐一番功夫。行了,既然你沒事,就趕緊收拾收拾。本小姐決定了,要離開青山城,去外麵闖蕩一番,你這個首席護衛,可得跟緊了!”
說著,她解下腰間一隻綉著金絲雲紋的儲物袋,想也不想,直接朝李果扔了過去。
“給,拿著!裏麵的東西你先替本小姐管著。”
李果下意識伸手接住,隻覺得手上一沉,分量不輕。他目光偷偷往裏頭一掃,心頭猛地一跳。
好傢夥,別的沒看見,光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中品靈石,就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一算,少說也值二百萬!
這不就是當初他交還給南宮鳶的那個儲物袋,誰能料到,十年後竟然又回到了自個兒的手上。
李果捏著這沉甸甸的儲物袋,臉上卻沒半分喜色。他恭恭敬敬地走上前,雙手將儲物袋奉還。
“小姐。”
蘇琳見他把儲物袋還回來,眉頭一挑:“怎麼,嫌少?”
“不,不是。”李果深深一躬,語氣裡透著十二分的為難與遺憾,“小姐,非是屬下不願追隨。實乃城主大人在您閉關期間已有明令,解除了屬下的首席護衛之職。如今屬下隻是府上客卿,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萬萬不敢違背城主大人的命令啊!”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瞭忠心,又把鍋甩得一乾二淨。
果然,蘇琳聽完這話,當場就愣住了。
“我爹免了你的職?”
她那雙漂亮的鳳眼慢慢瞪圓,裏頭像是要噴出火來,“他怎麼敢!”
“此事千真萬確。”李果低著頭,一副“我很無奈但我得守規矩”的模樣。
“豈有此理!”
蘇琳氣得一跺腳,一把搶過李果手裏的儲物袋,重新掛回腰上,扭頭就走。
“這事兒你別管了,我去找我爹說!他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把他的城主府給拆了!”
風風火火的來,風風火火的走。
李果看著她怒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這才緩緩直起身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個小祖宗送走了。
可不知怎的,他心裏非但沒有放鬆,反而升起一股更強烈的不安。
他呆立在原地,腦子裏一個念頭怎麼也壓不下去:壞了,他忘了蘇長青愛女如命。蘇琳這麼跑去撒潑打滾地一鬧,隻怕比什麼規矩都管用。
他這不是把火引開了,這是給火堆上澆了一整桶油啊!
這下……怕是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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