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李果設的一個局。
他這人,從來不信奉什麼單打獨鬥的英雄主義,那是死得最快的蠢貨才幹的事。
麵對一個築基後期修士,即便自個兒手上捏著墟元鏡這張底牌,性命無虞。
可要說在這麼個空曠地界,對方若要跑,他想留下一個築基後期修士,那也是癡人說夢。
所以,得搖人。
如果能用靈石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
這三位突然殺出的築基中期修士,正是李果花重金從城主府客卿裏頭請來的外援。
他們都是曾經在魔修之亂中倖存下來的礦區管事,各自本事不俗。
站在左側那陰鷙老者,姓厲,名善台,修的是罕見的毒蠱之道。
右側那鐵塔般的壯漢,姓夔,名泰,一身橫練肉身據說能硬抗法器轟擊。
後方那個嬌滴滴的女修,喚作宿娘,看著媚骨天成,實則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為了請動這三人,李果可是下了血本。
每人二十萬靈石。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相當於兩千塊中品靈石。
像他們這樣依附於蘇家的客卿,一個月的月供也不過才一百塊中品靈石。
二十萬,那是將近兩年才能攢下的家底。
這二十萬靈石,李果也隻是先付了十萬定金。剩下的十萬,與三人談好,等事成之後再給。
如此一來,這三人的利益便與他李果的性命死死綁在了一起。
……
此時,亂石坡上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當那三道快得驚人的遁光,成品字形將黑袍特使圍在中間時,這位千機閣特使的臉色,終於變了。
“三……三個築基中期?!”
特使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心中那股貓捉老鼠的閑逸,瞬間蕩然無存。
這是一個局!
他驚疑不定地看向下方那個一臉淡然的“周文博”,心裏頭,一股無名火“蹭”地就竄了起來。
“埋伏?”
特使怒極反笑,聲音裡滿是被人戲耍後的暴戾,“你竟敢給本使設局?!”
下方,李果還沒答話,那妖嬈女修宿娘已經掩著嘴,沖李果拋了個媚眼。
“李道友,您沒事吧?哎喲,剛才聽到這動靜,奴家這心肝兒都顫了幾顫。”
她掩著朱唇,一臉關切地說道:“這賊人如此兇悍,早前奴家就說了,咱們四人併肩子上就是了。您偏要逞強,非讓我們在遠處候著,聽令行事。若是您有個三長兩短,傷了那一身細皮嫩肉,奴家可要心疼死的。”
“在下無礙。”李果道了句,心裏頭卻門兒清。
心疼?
她不過是心疼自個兒儲物袋裏頭的靈石,那還沒到手的十萬靈石尾款罷了。
李果猜的沒錯。
在城主府當了不知多少年客卿的宿娘,見慣了築基修士的摳搜算計,何曾見過像李果這般出手闊綽的財神爺。
哪怕是為了以後能從李果身上得到更多的靈石,她也得把他給哄起來。
“行了,收起你那套吧,聽著讓人反胃。”
旁邊的厲善台冷哼一聲,眼珠子裏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宿娘,你那點花花腸子,在場誰不清楚?你是怕李道友死了,沒人給你結剩下的靈石吧?”
厲善台瞥了一眼宿娘腳下的那頭巨蛇,陰惻惻地說道:“還有,別在那裝什麼深情。你這頭‘碧幽吞蟒’肚子裏頭,怕是還沒消化完你上一任道侶的骨頭渣子吧?怎麼,這就又急著尋覓新獵物了?”
這厲善台和宿娘兩人的礦區相鄰,平日裏沒少明爭暗鬥,積怨已久。
此刻他當眾揭開宿孃的老底,倒不是為了提醒李果,純粹是為了噁心對方。
當然,這也是一種變相的“護食”。
在他看來,李果就是個行走的靈石礦。這等優質道友,若是被宿娘這種黑寡婦給盯上,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那他厲善台以後上哪去找這等輕鬆收入靈石的活計?
“老毒物,你找死!”
被當眾揭了短,宿娘臉上的媚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殺機。
她腳下的碧幽吞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昂起碩大的頭顱,衝著厲善台嘶嘶吐信,腥臭的涎液滴落在岩石上,滋滋作響。
“你再敢血口噴人,信不信老孃今晚就拿你這身老骨頭,來餵我的寶貝蟒?”
“哼,怕你不成?”厲善台周身靈氣翻湧,隱隱有蟲鳴聲傳出。
眼看大敵當前,這兩人卻先要窩裏鬥起來,李果眉頭微皺,正要開口。
“夠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壯漢夔泰上開口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爭口舌之利?”
夔泰目光沉穩,他是三人中最為清醒的一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若是事情辦砸了,別說靈石,命都可能搭進去。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著半空中那名黑袍特使身前的黑色匣子,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都別吵了,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
夔泰指著那匣子,沉聲道:“若我沒看錯,此人手中的,乃是千機閣的招牌法器——千機匣!”
“千機閣?千機匣?”
厲善台聞言,眼皮一跳,收斂了氣息,轉頭看向夔泰:“夔道友,你說的是那個傳聞中的煉器組織?”
宿娘也止住了怒火,狐疑地打量著那個黑不溜秋的匣子:“不就是個破盒子嗎?有什麼稀奇的?咱們四打一,他還還能翻了天不成?”
“無知!”
夔泰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隨即解釋道:“千機閣,號稱天下巧工,盡出吾閣。這幫人與其說是修士,不如說是群煉器瘋子。他們煉製的法器,往往不按常理出牌,這千機匣便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此匣內藏乾坤,能根據戰況變幻出多種形態的法器,攻防一體,詭變莫測。哪怕是同階修士,若是初次遇上,往往也會因為不熟悉其套路而吃大虧。”
說到這裏,夔泰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更重要的是,這千機閣行事乖張,亦正亦邪。隻要給得起價錢,他們什麼臟活累活都接,甚至連那些為正道所不齒的勾當也幹得得心應手。因此,他們在百吳之地的名聲極臭,但也極少有人願意招惹。”
聽完夔泰的解釋,厲善台的老臉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這李道友心裏是怎麼想的,竟要他們招惹這等麻煩?
不過,看在二十萬靈石的份上……
“哼,管他什麼閣。”
宿娘撇了撇嘴,雖然心裏也有點發怵,但嘴上卻是不饒人,她貪婪地看了一眼李果,又看向天上的特使。
“就算是千機匣又如何?那玩意兒隻有一個,他一個築基後期,哪怕靈力再渾厚。”
“咱們四個人,耗也能把他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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