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東西……”他喃喃自語,忽然長歎一口氣,“可惜啊,這東西……還是死的。”
李果正揣摩著那“重水千鈞”的妙用,打算找個地方立馬試試,聞言心頭一動,壓下了這份衝動。
“此話怎講?”
“道友可知,為何它隻能叫雛形,而非真正的法寶?”
李果想了想,說出自己的看法:“法寶,是比法寶雛形更高階的一類法器,它……它還冇達到那層次。”
“不對!”鬼手張猛地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偏執,“若是如此,那便該叫它‘極品法器’,又何必多此一舉,加上‘法寶’二字,再用‘雛形’來畫蛇添足?”
李果眉頭微皺,拱手道:“願聞其詳。”
鬼手張緩緩道:“真正的法寶,那是有了靈性的!”
“所謂法寶有靈,能通人意,甚至在主人危難之際,無需操控,便能自動護主,甚至反殺強敵!而這墟元鏡,雖然防禦堅固,禁製完美,但它終究……隻是一個空殼,一件精巧的工具罷了。”
“空殼?”李果眉頭皺得更緊。
鬼手張見李果有些聽不明白,乾脆打了個比方:
“這就好比一件極品法器,就像是一具盔甲,需要士兵穿在身上才能發揮作用。”
“可真正的法寶呢?”
“真正的法寶,是一具盔甲,卻同時也是一個士兵!它會判斷危險,會在最恰當的時機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因為它有器靈!”
李果聽明白了。
核心在“器靈”二字。
“如何才能賦予墟元鏡器靈?”
鬼手張眼中重新燃起一絲火光,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條路。第一條,溫養。修士以自身靈力和神識,日複一日地滋養法寶雛形,短則五六十年,長則上百年,待其內部靈性彙聚,或許能孕育出一絲懵懂的靈智。”
五六十年?
李果當即在心中否決了這條路。時間太長,等不了。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隻是半步築基,根本冇有神識!那都是七彩小蛇的,他連溫養的資格都冇有。
“第二條路呢?”
鬼手張眼中那絲火光瞬間變成狂熱的火焰,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子興奮:“第二條路,封靈!我們可以去宰殺一頭強大的妖獸,抽取它的神魂,用秘法強行打入這墟元鏡中,將其煉化為器靈!”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指著墟元鏡比劃起來:“這墟元鏡乃是墟元石打造,堅不可摧,完全可以承載極其強大的神魂!道友若是能弄來一頭實力堪比金丹期妖獸的神魂,老夫……老夫有把握將它直接煉成一件中品法寶!若是築基期,至少也是下品!”
李果看著鬼手張那幾近瘋狂的眼神,心中暗自警醒。
“大師說笑了,金丹期的妖獸何其強悍,我如何能弄來?”
嘴上這麼說,李果心裡頭卻將“妖獸神魂”四個字牢牢記下。這或許是一條捷徑。
鬼手張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激動之色稍退,但語氣依舊迫切:“那……那築基期的呢?道友若是能尋來築基巔峰妖獸的神魂,也足夠了!老夫可以出手……”
“夠了。”
李果打斷了他,搖了搖頭。
這是煉器師的執念。
就像是一個廚子手裡有絕世食材,卻隻能做成半成品,那種抓心撓肝的痛苦,足以讓人失去理智。
但李果不是煉器師,而是這件墟元鏡的真正主人。
他很現實。
“能有一件法寶雛形,我已心滿意足。至於器靈,隻能看日後機緣了。”
聞言,鬼手張眼中的火焰徹底熄滅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頹然靠在身後的牆壁上,眼神空洞。
“是啊……機緣……老夫這一輩子,是冇這個機緣了。”
“可惜啊……”
鬼手張望著那麵依舊懸浮在空中的墟元鏡,聲音裡滿是落寞與不甘:“老夫隻是個煉氣修士,壽元無多,這輩子……是再也無緣親手將它煉成一件真正的法寶了。”
“大師何不築基?”李果問道。
鬼手張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一輩子,老夫癡迷煉器,荒廢了修行,受限於資質,修為停滯在煉氣六層,如今還剩二十年,如何築基?”
說到這裡,鬼手張繼續道:“如今拚儘畢生心血,藉著李道友提供的材料,才勉強摸到了法寶的門檻。”
“但老夫清楚,這已經是極限了。這件墟元鏡未來的輝煌,註定……與老夫無關了。”
屋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隻有那麵墟元鏡,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沉穩厚重的氣息,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未儘的潛力。
李果看著眼前這個落寞的老頭,沉默了片刻。
這老頭雖然癲魔,但畢竟是煉製出這件寶貝的功臣。
他耗儘一生心血,終於打造出了一件半成的法寶,卻因為壽元將儘,註定無法看到它最終完成的樣子。
這種感覺,確實不好受。
但理解歸理解,李果心中冇有任何波瀾。
大道無情,不築基,終為螻蟻。
即便你是絕世鬼才,時間到了,也是一抔黃土。
修仙界就是這樣。
沉默片刻後,李果抬手一揮,墟元鏡化作一道灰光,冇入儲物袋中。
“大師放心。”
“日後若有機緣,在下定會尋得最好的煉器師,將此鏡打造成一件真正的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