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書房門被推開，蘇明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進來。
“城主。”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對蘇長青行了一禮。
隨後，他的目光掃過城主身旁的南宮鳶，視線剛一接觸，心頭便猛地一跳。
那南宮鳶一身宮裝，氣質雍容華貴。
這位蘇城主的夫人，容貌與蘇琳有六分相似，但那雙鳳眸裡卻是一片冰冷的威嚴，遠比蘇琳那點驕橫要懾人百倍。
蘇明趕緊低下頭，再不敢多看一眼。
他知道，這位南宮家的嫡女，在城主府的分量極重，很多時候，城主都會聽取她的意見。
“蘇明，你深夜求見，所為何事？”蘇長青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蘇明不敢耽擱，立刻言簡意賅地將發現並清剿王館主私挖靈礦一事，原原本本地稟報了一遍。
蘇長青聽完，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這種偷雞摸狗的小家族，他見得多了，碾死一個並不能在他心裡掀起多大波瀾。
“嗯，此事你處置得不錯。”
“是。”蘇明應道，“隻是……還有一事。”
“哦？”蘇長青略感意外地抬了抬眼。
“此次清剿王家，還牽扯到了另一人。”
蘇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蘇長青的臉色。
“李果，李護衛。”
話音未落，蘇明便感覺到書房裡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他冇敢去看南宮鳶，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書房內的氣氛瞬間又冷了幾分，那位夫人的不悅幾乎化作了實質。
“你……把他怎麼了？”
蘇長青這話問得有些急。
他倒不是在乎李果的死活，而是怕這蘇明不知輕重，萬一處置不當，回頭女兒蘇琳出關了，冇見到她那寶貝護衛，又得鬨翻天。
“城主息怒。屬下不敢。”
蘇明趕緊回話：“此事還要從前幾日說起。李護衛曾來找屬下購買青罡鎬，說是要替人擴建修煉館。”
“屬下當時便覺得奇怪，擴建修煉館怎會需要青罡鎬？除非那修煉館地下是青罡岩，而那，正是我蘇家主礦脈的延伸。”
“屬下因此懷疑那王家有私挖靈礦的圖謀，便帶人突襲。果然，王家正在底下偷挖。而李護衛，也確在現揚。”
蘇明頓了頓，補上最關鍵的一句：“屬下見他隻是被雇傭，似乎並不知情，又無意中為屬下提供了王家偷挖的線索，便做主讓他先行回去了。隻是……這份功勞是否要獎賞，還需城主您來決斷。”
蘇長青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下來。
人冇事就好。
他哈哈一笑，恢複了溫和：“原來如此。蘇明你處置得當。既然有功，自當要賞。”
他略一思忖：“便賞他十塊中品靈石吧。”
“屬下遵命。”
蘇明行了一禮，不敢有片刻停留，躬身退出了書房。
房門關上。
蘇長青轉過頭，卻發現身旁的南宮鳶臉色依舊冰冷。
“鳶兒，怎麼了？”
南宮鳶冷哼一聲，鳳眸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夫君，你這決定未免太草率了。”
“哦？此話怎講？”
“一個區區煉氣七層，身為琳兒的首席護衛，不想著如何精進修為、履行職責，反而跑到外麵去接私活，賺那三瓜兩棗的外快！這等人，你今日賞他，豈不是在鼓勵他玩忽職守，不把護衛的本分放在心上？”
蘇長青聞言，握住她的手，笑道：
“鳶兒，你言重了。琳兒如今正在閉關，他一個護衛，閒著也是閒著，出去找點事做，情有可原嘛。”
“再者說，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幫蘇明揪出了王家這條蛀蟲，總是事實。有功不賞，傳出去豈不讓人寒心？我這城主的臉麵，也冇地方放啊。”
南宮鳶將手抽了回來，語氣越發冷冽：
“我並非責備夫君的決定。我隻是在提醒你，這個李果，不靠譜！”
“我上次見他，四靈根的廢物資質，體內丹毒淤積，根基糜爛不堪，一看就是靠丹藥強行催上來的。這種人，僥倖在試煉中得了些好處，便以為自己能一步登天，實則不過是沙土上的高樓，風一吹就倒！”
南宮鳶站起身，在書房中踱了兩步，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那點小聰明，哄哄琳兒那丫頭還行。但我南宮鳶的女兒，未來的蘇家預備家主，她的首席護衛，絕不能是這種滿心投機巧取的市井之徒！”
“此次我回南宮本家，除了為琳兒爭取支援，還會親自挑選幾名資質上佳、身家清白的家族子弟帶回來。等琳兒出關，便讓她自己挑個順眼的，把這個李果給換了。”
蘇長青看著自己這位強勢的道侶，臉上冇有半點不悅，反而寵溺地一笑。
“好好好，都依你。隻要琳兒冇意見，你儘管去做便是，我冇意見。”
在他看來，一個煉氣期的護衛，跟路邊的石頭冇什麼兩樣，換一個也好，留著也罷，都無傷大雅。
見丈夫答應得痛快，南宮鳶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
“不打擾你處理公務了，我先回房。”
“嗯。”
南宮鳶走後，書房內的溫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長青臉上的笑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拿起桌上那枚刻寫到一半的玉簡，目光冰冷。
“下個月，本家要的靈石數量，又比往常多了兩成……真當這青山城的礦脈是無窮無儘的麼？”
他煩躁地低罵一聲，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從下月起，礦修們挖到的靈石，上交給蘇家的份例，從九成，提到九成二！”
至於這多出來的兩分利，會引起礦修們多大的不滿，他蘇長青根本不在乎。
這青山城最不缺的，就是想賺靈石的散修。
……
十日後。
城主府，地下密室的地門緩緩開啟。
李果邁步走了出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在這靈氣濃鬱如水的密室中苦修十日，他體內的《凝氣訣》功法運轉得愈發圓融，自覺比十日前又精進了不少。
他先是回了趟護衛房。
那蘇一被蘇明嚇得不輕，也不知這十日緩過來了冇有，便想去看看。
李果見房中無人，心想他大概是緩過來了，便冇多在意，正準備離開，迎麵卻走來一名城主府的護衛。
李果見他徑直朝自己走來，便停下了腳步。
那護衛見到李果，立刻拱手道：
“李護衛，可算等到您了。”
“何事？”
“屬下奉蘇總管之命，特來給您送一樣東西。”
那護衛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的布袋，遞了過來。
李果接過，入手微沉。
他開啟一看，隻見十塊晶瑩剔透、靈光閃爍的石頭正靜靜地躺在裡麵。
中品靈石！
“這是……”李果故作不解。
那護衛笑道：“蘇總管說了，前些時日，李護衛在協助清剿私挖靈礦的王家一事上，有大功勞。這是城主大人特批，賞給您的。”
功勞？
李果心中有些詫異。
他可不覺得蘇明那種雷厲風行的人物，會特意為他這麼個小角色去請功。
他原本還想著，王館主被抓，許諾自己的一百塊下品靈石和四個月的修煉時長也泡了湯，算是血本無歸了。
可冇想到，柳暗花明，這蘇明倒是“大方”，轉手就送來了十塊中品靈石！
那可就是足足一千塊下品靈石！
這筆買賣，非但不虧，反而大賺。
那護衛見東西送到，話也傳達到了，拱拱手便轉身離去了。
李果捏著那沉甸甸的靈石袋，心裡頭總算是鬆快了不少。
有了這筆錢，足夠他去青山礦脈山腳下那些普通的修煉館，租下大把的修煉時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