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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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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林彥展開的斬情領域,秦觀並未展開自己的諸天萬象戰鬥領域與之直接對抗,而是心念隨之微動。

隻見秦觀周身那尚未完全收斂混沌光暈開始微微流轉,彷彿化身成了一個不斷生滅的微縮宇宙。

林彥那看似無孔不入的“斬情問道劍意”在霎一靠近這混沌光暈後,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徑直消失。

原本屬於林彥領域中的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殘酷秩序,可以強行剝離人們感情的鋒銳意誌。

此時在秦觀化身的混沌宇宙投影中的包容、生滅與原始麵前,顯得是那麼蒼白與脆弱。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無物不包的混沌之力中輕易地被分解與同化,最終歸於虛無。

秦觀身處混沌旋渦中心,眼神乾淨如清澈湖底,七情六慾流轉自然,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縱使林彥的斬情領域帶著狂風暴雨之勢朝秦觀所在之處瘋狂侵蝕,但他卻如立於風暴核心中一般,使得風暴無法撼動其衣角分毫。

圍觀修士心中不禁暗暗叫好,如此一來,孰強孰弱高下立判。

那林彥的領域看似殘酷無情,讓人無法抵抗,但卻是建立在對於人性的否定與壓製之上,其本質是一種極度的恐懼強烈反彈後的極限控製慾。

而秦觀釋放的“混沌歸墟”,卻是一種對於宇宙本源的頂尖感悟,不僅能夠包容萬物,而且還能做到萬法不侵,乃是真正的大道之相。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持有者代表的究竟是什麼秩序,想必已經不言自明瞭。

眼見自己的斬情領域無法控製秦觀,林彥眼中厲色一閃。

隻見那林彥身隨劍走,人劍合一,瞬息間便化作一道可以洞穿虛空的灰白流光。

那無塵劍尖之上凝聚的一點極致的“斬情”劍芒,如同瞬發而至一般,無視了其與秦觀之間的空間距離,徑直刺向秦觀眉心。

這一劍不僅快準狠,還蘊含著能夠斬斷因果,滅殺神魂的恐怖意識,這是林彥“斬情問道劍意”的最強殺招——忘情斬。

麵對這直至眉心的一劍,秦觀終於做出了阻擋動作,隻見他緩緩抬起手臂,將手中道劍朝前輕輕一點。

即便秦觀出招比那林彥的搶攻要稍慢一些,但這招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的阻擋在了無塵劍鋒之前的那一點忘情光芒之前。

在兩個奇異光點接觸的剎那,以光點交匯處為中心,周遭的時間與空間都彷彿被徹底凍結。

林彥那無堅不摧的劍勢及冷酷無情的劍意彷彿撞上了一個雖然看不清形狀,卻足以包容萬物的厚重世界!

隨著秦觀發出的那團混沌光點光芒閃爍,一股無比宏大與蒼茫,直指內心本源的意念隨著無塵劍身,徑直鑽入了林彥的心神之內。

這不是秦觀對林彥實施的直接攻擊行為,而是由無數畫麵與聲音組成的靈魂拷問。

落雲宗戰場之上,那些接連死在他麾下靈甲軍麵前下界修士們那不屈的眼神……

燦爛金殿之中,當他親手取出那代表“護國柱石”身份象徵的混沌官印時秦觀失望與疏離的神情……

昏暗的管道之內,石硯燃燒生命為眾修士磨蝕奴印時那充滿希望的目光……

以及那個第一次手握無塵劍,發誓要為自由與不公而戰的自己……

“林彥,你的道,能斬斷過往的情,難道還能斬斷自己握起手中長劍的初心嗎?”

“你可還記得曾經的自己為何要舉起手中長劍?”

秦觀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在其心頭猛然炸響。

“哢!”

林彥發出的那道看似無堅不摧的“忘情”鋒芒,在秦觀道劍中“叩問道心”的意念之下,就如同那燒紅的烙鐵猛然插入冰雪一般寸寸崩解。

“噗!”

林彥無法自控的狂噴出一口殷紅鮮血,身形踉蹌著接連暴退,臉色慘白如紙。

“嗡……”

彷彿察覺到了主人心中意識的崩塌,林彥手中無塵劍隨之發出痛苦哀鳴,光華瞬間黯淡。

秦觀剛才的一擊,徹底暴露了林彥心中埋藏最深的致命弱點。

在秦觀渡劫初期的混沌之力與那直指道心的靈魂叩問之下,林彥用無數天材地寶硬生堆砌出來的洞虛後期大圓滿修為如同海灘沙堡一般搖搖欲墜。

隻見林彥原本冷酷無情的氣息變得紊亂不堪,靈炁波動如同沸水一般沸騰。

這顯然是急於求成,意圖依靠海量天材地寶和各異丹藥強行拔升修為導致的根基不穩。

尤其是秦觀最後發出的那一道“為何拔劍”的拷問,就如同利刃劃開堅硬鎧甲一般讓他暴露出心中埋藏最深的恐懼。

林彥彷彿再次看到了內心深處埋藏的那個正在木桶中無助蜷縮著,眼中透露出對力量無限渴望和深深恐懼的自己。

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林彥變得害怕失去力量,害怕再次回到那個被奴役,被輕視的過去。

修真世界,是殘酷的。

唯有力量在手,隻有權柄大握才能不懼任何風雨!

於是,林彥便開始學會用謙遜與溫和偽裝自己的真實想法,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形於色。

就在石硯臨終之際欲將“星火”傳承交予秦觀手中,而秦觀表情為難之際,林彥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他拋棄真實自我,拚命壓抑內心情感換來的機會終於來了!

於是林彥繼續以隱忍姿態接過了“星火”傳承,也同時接過了原本屬於石硯的組織地位。

縱使這個叫秦觀的下界修士再如何耀眼,但隻要他隱藏的夠深,手中擁有足夠的權柄與力量,就一定能將之除去!

於是林彥開始接近瘋狂的攫取資源,建立等級森嚴的秩序,以絕對的掌控來掩飾其內心的脆弱與無助。

而這份來自靈魂的脆弱與無助,就是林彥無法真正渡過九九天劫的心魔根源。

此刻,這讓林彥羞於啟齒的心魔就這般被秦觀無情地撕開,暴露在光天化日,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其實所有曾被奴印束縛的下界修士都是如此。

真正將他們束縛,使得他們無法渡過那九九天劫的,從來都是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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