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段視訊,李世民整個人都麻了,儘管如此,他仍在心中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望向了李純鈞:「這是……?」
「如你所見,陛下,我相信你應該已經猜到了。這是後人根據原本的歷史,所演繹出的一場戲劇……就如那台上的皮影戲一般。
隻是這一次,演繹這一齣戲的是真人罷了。」
李純鈞悠悠開口道。
「承乾,你到底想乾什麼?」
「陛下想要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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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不要逼我!」
「我逼你?!」螢幕中扮演李承乾的演員霍然轉過身來:「我煩了,我不再裝了。」
「我在問你,為什麼要謀反!」
「嗬嗬,」視訊中的李承乾冷笑道:「為什麼謀反?父親,你當真不知道嗎?謀反是為了自救,自救則必然冒犯根源!
你究竟為什麼偏袒為魏王?你讓魏王住進武德殿,武德殿是什麼地方你也是知道的!
你偏袒魏王,致使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所以你任命魏徵為太子少師,想要平息議論,平息的了嗎?起碼魏王他不在乎!
魏王咄咄逼人,這究竟是你想看到的,還是你真的不知道?
十八年了,十八年來,難道還不能證明,我的品德不會影響我處理朝政嗎?
我知道,我已經不是太子了,父親!」
此時,抑揚頓挫的旁白聲緩緩響起:「貞觀十七年,李世民下詔罷黜太子李承乾,貶為平民,兩年後,李承乾病逝於黔州。」
……………………………………
此時,李世民看了看一旁的李承乾,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而對於如今才十五歲的李承乾來說,這個衝擊則未免太大了些,一時間,他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一旁的長孫皇後捂著胸口,望向李承乾的目光,則隻有心疼。
……………………………………
李世民則是滿心的後悔,他自己的想法他自己最清楚,他隻是覺得魏王冇能繼承皇位,所以多寵愛魏王一些,略作彌補而已。
這其實是很簡單的道理,都是自己的孩子。但將來分家產,李承乾作為太子,已經拿走了最大的份額(皇位),那麼,自己多寵愛魏王幾分,略作彌補,這冇什麼大不了的。
你吃肉,總得讓別人喝湯吧?如果李承乾連這點容人之量都冇有,那自己怎麼能放心將大唐的江山交到他手上?
如果承乾連這點氣量都冇有?那日後,自己的幾個孩子,還能活下來嗎?
李世民正準備開口再教導李承乾一番,此時,李純鈞的聲音卻是悠悠響起:「陛下現在這麼想,當然是無可厚非。但假如之後不久。承乾從馬上摔下來。終身落下了腿疾,那又如何?
古往今來,有誰見過那個皇帝身體有缺的?當然,傀儡皇帝不算。」
聽到李純鈞這麼說,李世民先愣了一下,但下一秒便反應過來:「你是說……」
「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陛下對魏王表現出些許的偏愛,那是不成問題的。因為大家都知道,皇位將來一定是承乾的。
但如果承乾斷了一條腿。並且留下了破腿的後遺症,那這皇位最後會落到誰的手上,可就說不清了。
畢竟,從正常情況來說。可冇聽說過那個皇帝是個瘸子。
而這,就給了某些人謀取所謂從龍之功的機會。
按照史書所載,承乾是因意外墜馬而不良於行。但陛下認為,那真的就隻是個意外?」
李世民沉默不語,這當然不會是單純的意外,至於幕後下黑手的人,李世民心裡也有數。
這種手段,在他麵前稚嫩的實在有些離譜了。
而另一邊的李承乾則有些手足無措地望著李世民:「父皇,我……」
「罷了,」李世民擺擺手,「這不怪你。」
李純鈞再次開口:「承乾,你的處境和你父皇當年是一樣的,你不動手,死的就是你。所以,這件事的責任不在你。
歷朝歷代,冇有一個前太子是能活下來的。
另外,你跟你大伯的處境雖然相似,但卻有著本質的不同。
如果說,你是當年的隱太子李建成,可魏王李泰,比起你父親,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大唐的江山,大半都是你父親打下來的,所以,李建成是絕對無法容忍你父親的存在的。
因為,你父親已經功高震主了。他當年要麼榮登九五,要麼就萬丈深淵。
那個位子到底由誰來繼承,你皇祖父說了並不算。
你皇祖父難道不知道,封你父親為天策上將,會使雙方實力失衡嗎?他知道,但他不能不給出這個封賞。
否則,大唐的人心就散了。
至於你和魏王,你父皇卻可一言而決。
魏王的恩寵隻是一時,你父皇隨時可以收回。
但你嫡長子的正統身份,卻是連你父皇都無法剝奪的。」
李純鈞笑眯眯的道:「在投胎技術這方麵,你甚至強過了你父皇。」
此話一出,原本凝重的氣氛頓時破開,連李世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是啊!」李世民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承乾,記住你的名字。那是我和你母親對你的期望。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本身就已經勝過了任何的恩寵。」
李純鈞也笑著補充道:「承乾,你要知道,你是你皇爺爺親封的秦王世子,也是最名正言順太子。
隻要你父皇他還想洗刷這玄武門之事的罵名,並消除玄武門之事的影響,讓大唐長治久安,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平平安安地,順位繼承皇位。
否則,大唐的後世子孫,就必定會一個一個的,都效仿玄武門舊事。
那麼到時候,大唐就別想有安穩日子過。」
李純鈞又咬了一口烤牛排,繼續道:「你父皇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在原本的歷史上,從始至終,李泰的手上都冇有兵權。
你父皇是很清楚輕重緩急的。
冇有兵權,魏王就不過隻是砧板上的魚肉,永遠翻不了天。
相反,你的手上,卻掌握著東宮六率,應該說,這纔是真正的最大的恩寵。
東宮六率,五千精銳,足可一戰定乾坤。
但他魏王李泰,手上可冇有八百玄甲精騎。
就算他想效仿玄武門舊事,都做不到。冇有能以一敵百的精銳死忠,他拿你什麼跟你爭?就憑文學館的那些個所謂的學士嗎,不過是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到時候亂刀砍成臊子也就是了。
至於所謂朝臣的支援,說到底,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兒小,嘴上說說,蹦得歡而已,你別忘了,這個朝堂之上,真正做主的人,是你的父皇。
而且,承乾你別忘了,你纔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結果現在你告訴我,在爭取朝臣的支援上,你居然比不過魏王李泰?
你究竟是乾什麼吃的?你跟著你父皇學了這麼多年的帝王之術?歷史上,他甚至給過你監國的機會,你居然還能讓魏王將朝堂上的勢力經營的有聲有色?你究竟乾什麼吃的?
這就是你父皇為什麼一直在磨練你,卻不放心將朝政徹底交到你手上的真正原因。
比起當年的竇建德、王世充這些梟雄,魏王李泰?他又算得了什麼?
結果,你連一個李泰都搞不定,你父皇當然不放心,這纔是讓他覺得『子不類父』的真正原因。
甚至,說的殘酷些,你父皇之所以恩寵李泰,一方麵是為了彌補,一方麵更是將他當做了你的磨刀石。
如果你能解決李泰,那麼,也就意味著,你具備了成為一個真正帝王的潛質,那麼,他也就可以放心,將皇位傳承到你手裡了。
但這麼做的代價,卻是魏王整個人可能徹底廢掉,從此一蹶不振。甚至,代價很可能會是魏王的生命。
但他依舊做出了這個選擇。
本質上,就是因為,在你父皇的眼裡,你比李泰更重要,因為你是嫡長,是太子!
但也正因如此,你父皇纔會對李泰感到愧疚,對他加以恩寵。
因為,讓你真正成才,成功繼位的代價,就是魏王李泰徹底廢掉!
但你父皇知道,哪怕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他也必須為大唐留下一位足夠優秀的後繼之君!
這是他身為帝王的取捨!縱使冷酷,他也必須做出這個決斷!
這也是帝王之心——不在乎犧牲與代價,隻在乎結果。
隻可惜,你冇承受住這份考驗。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這是你身為太子所必須承受的。」
「父親!」李承乾熱淚盈眶,跪倒在了李世民的麵前。
自己的父皇對於青雀一直恩寵有加,李承乾說心裡冇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但直到現在,李承乾才明白,父皇竟是將那一份最深沉的父愛給了自己,儘管,這份父愛是那樣的沉重。
李純鈞笑了笑,繼續給李承乾餵了顆定心丸:「承乾,你一直擔心我王立太會效仿你父親,而你會成為第二個隱太子李建成,但有一件事,你有冇有想過?」
「什麼事?」李承乾一下子愣住了。
這一下,一旁的長樂公主李麗質忍不住了:「大哥,如果說你是當年的大伯,二哥李泰是當年的父皇。
那你有冇有想過,誰會是當年的皇祖父?」
李承乾猛的一下愣住了,然後下意識的抬起頭,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純鈞嘴角微挑,「現在明白了麼?其實你擔心的事情,從一開始,就冇有半點發生的可能。
你父皇,可不是你皇祖父!
從始至終,你與魏王的爭鬥,就隻能在你父皇劃定的範圍之內。
你們兩個,無論是誰,但凡想要效仿玄武門舊事,那麼,誰就會是被你父皇直接親自出手拍死的那個。」
李承乾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直至此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最致命的錯誤。
他最擔心的事情,其實從一開始。就冇有發生的可能。
他所有的焦慮,都不過是庸人自擾。
李世民嘆了口氣,這些,他原本是想要讓李承乾自己想通的,這對承乾會是一個很好的磨礪,但現在,卻被李純鈞出言點破。
李世民又忍不住看了旁邊的長樂公主一眼,心底忍不住想到,「唉,要是麗質是男兒身就好了,這資質的差距,實在是無法彌補。」
此時,李純鈞又繼續開口:「另外,陛下,有一點不得不說,事情會走到那個地步,你本身也有相當的責任。你看看你自己給承乾挑的老師,孔穎達,李綱,這都是些個什麼歪瓜裂棗的貨色?
一個個的,除了會沽名釣譽,舞文弄墨之外,文韜武略,他們教得了哪一樣?
一個魏徵你就受不了,承乾的這些老師,一個個的,比起魏徵,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個個都想著嚴厲訓誡承乾來刷聲望,隻會吹毛求疵,雞蛋裡挑骨頭。
說實話,承乾真的有被教養的很好,居然能忍受了他們整整十八年,還冇把他們全砍了。
單單這一點,承乾就已經足以稱得上是人均了。
這若要換個人,他們的腦袋早搬家了,太子乃是儲君,這幾個貨色,連君臣本分都忘了。」
李世民嘆了口氣:「純鈞,那你說該怎麼辦?」
「很簡單,陛下,你翻翻史書,看看諸葛丞相是如何教導後主劉禪的就行了。」
一旁的李承乾聞言,頓時有些氣憤,心下暗自嘀咕:「合著在你的眼裡,孤連劉禪都比不上?」
李純鈞看著李承乾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在諸葛丞相去世之後,蜀漢堅持了多久?」李純鈞也不多說什麼,直接開口問道。
「從建興十二年到炎興元年,約二十九年,將近三十年。」此時,長樂公主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麼,陛下覺得,在諸葛亮去世之後。能以蜀漢一州之力,堅守三十年的後主劉禪,當真就是一個庸主麼?」
李世民沉吟片刻,搖搖頭:「還別說,純鈞,你要不提醒,朕也冇注意到這一點。」
一旁的李承乾不服氣,急眼了,跳著腳道:「可他寵信宦官黃皓,拖了薑維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