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我聽咬金說,你現在還住在悅來客棧?這怎麼行?」秦瓊扭頭道:「懷道!去把那一間平康坊宅子的房契拿來!」
接過房契,秦瓊便將之遞到了李純鈞麵前:「此處宅院,便作為賢侄的診金吧!」
李純鈞也不矯情,當即收下了房契:「小侄眼下正缺一落腳之處,如此就卻之不恭了。」
平康坊雖然聲名卓著,但它隻屬富人區,卻不屬權貴區,屬於是那種有錢就能住的地方。
相反,位於朱雀大街西側的永寧坊才當真是權貴雲集,隨便一板磚下去,就能砸到個四品大員,不是李純鈞現在能踏足的地方。
而且,這間宅子裡,丫鬟、僕人都是現成的,李純鈞直接就能拎包入住。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一旁的程咬金哈哈大笑,蒲扇般大小的巴掌拍著李純鈞的肩膀:「如此正好!賢侄,過幾日,我便去你府上取那美酒,你可千萬莫要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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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新家,李純鈞將房車裡原本準備鍋碗瓢盆兒啥的盡數搬了過去,因為,這個時代的大唐,沒有專門的炒鍋,一般人家的鍋,更接近煎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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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李純鈞忙著搬家的時候,一直稱病在家休養,許久不成上朝的翼國公秦瓊,卻破天荒的出現在了大朝會之上。
看著秦瓊那略顯瘦削卻紅潤了不少的臉龐,龍椅之上的李二陛下不由錯愕:「愛卿身體可大好了?」
秦瓊哈哈一笑:「有勞陛下牽掛了,說起來,還多虧了咬金,為我引薦一個年輕人,妙手回春,治好了我多年的舊疾呀。」
「哦?有這回事?咬金,你來說說?咬金?知節?!」
而此時,右衛大將軍,如果功臣之傑,卻早已神遊天外。如果站得近了,還能聽到他口中正在唸叨:「西域美酒……嘿嘿!」
「盧國公!」李二陛下的聲音然壓製不住怒氣,而此時的程咬金也是回過神來,當即躬身行禮應道:「臣在!」
「朕問你,朕剛剛數次喚你,你為何神思不屬?你在想什麼?」
「呃……這個,」程咬金頓時有些糾結:「他剛剛走神,雖不算什麼大事兒,但細究起來卻也算得上是殿前失儀。
所說以他們的身份,陛下不至於和他們計較這點兒小事,但關鍵是這朝堂之上還有個魏大噴子呢,一旦被他逮住。免不了又是一場麻煩!」
而此時魏大噴子已經站了出來,捧著笏板指向了程咬金:「盧國公,今日朝會,朝堂之上,百官在側,陛下麵前,你懈怠疏忽,將陛下問詢忘諸腦後,此乃大不敬之罪!」
「這……臣昨夜一時不曾睡好,還請陛下恕罪。」
「罷了,」李世民擺擺手:「眼下正事要緊,眾卿還是趕緊議一議,今年科舉增加多少人合適。」
…………
不知不覺間,待到朝會結束,已時近正午,百官散朝。
不過,程咬金與秦瓊二人卻是被李世民留了下來。
而後,李世民帶著程咬金與秦瓊來到了禦花園。
君臣三人來到禦花園一處涼亭中坐下:「咬金、叔寶,我們君臣,有好些年不曾這般好生聚上一聚了吧!真懷念當初還在秦王府上的日子啊。哪有這般多的拘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君臣三人皆已有些微醺,此時,李世民終於圖窮匕見,問出了心底的疑惑:「叔寶啊,你稱病休養多年,今日怎會忽然上朝?而且看你的氣色,雖不及當年全盛之時,但似乎已無病氣……」
一旁的程咬金大著舌頭哈哈大笑道:「陛下,上次那個年輕人,你還記得嗎?本以為他武藝高強,有隻手擒虎之力,但沒有想到,他更有一身足以起死回生的醫術!
縱然華佗再世,扁鵲復生,怕是也不過如此了!
而且,這小子還答應送臣一批西域美酒呢。」
「當真?」李世民不由錯愕了。
此前李純鈞應邀前往盧國公府,答應醫治秦瓊,這件事李世民是知道的,不光知道,而且,他當時人就在現場,躲在屏風後麵觀察李純鈞。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李純鈞會這麼快啊!
都說妙手回春,藥到病除。但那隻是形容罷了,說到底,「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纔是正常。
更別說,秦瓊這是多年舊傷。連太醫院的諸多禦醫們,都是根本束手無策。
放下酒杯,李世民眼中,多出了一抹深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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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長孫皇後寢宮。
「陛下,該安歇了。」長孫無垢柔聲道。
「觀音婢,明日我們去那個救了長樂的年輕人府上看看如何?」
「二郎,你是說,那個上次救了長樂,據說,有隻手擒虎之力的少年郎?」
「不錯,而且,今日秦二哥來上朝了,據知節所說。正是這少年出手,藥到病除。」
長孫無垢愣了一下:「當真?若說這少年武藝高強,那倒有可能。
單手擒虎,四弟元霸當年同樣不在話下。
可這醫術……哪位杏林國手不是救人無數,絕不可能一蹴而就。
那麼按理說,他早該聲名遠揚纔是啊。」
「可是,觀音婢,你的氣疾……太醫院的那些的庸醫就不提了,連孫老先生也隻能緩解。
而且,離孫老先生當年所言十年之期,已經快到了。
眼下,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了。說不定,這少年會有辦法呢!」
「好吧,就依陛下,明日我陪你一起去吧。」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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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亮,李純鈞一覺睡到自然醒,而此時程咬金的大嗓門也在外麵響了起來:「賢侄可醒了嗎?老夫來取那說好的西域美酒了!」
李純鈞嘴角一抽,好傢夥,不愧是程咬金吶,這火急火燎的,真是半天都不耽誤啊!
李純鈞無奈,隻得起床,迎了出去。
此時,李純鈞人剛到客廳,就見程咬金已自來熟的大踏步走了進來。
「程伯父,你不至於如此急不可待吧!」
李純鈞的語氣頗有些無奈。
而此時,一男一女也跟著走了進來。
李純鈞望向程咬金:「呃,程伯父,你帶了客人來,怎的也不通知我一聲?」
程咬金遲疑了一下:「賢侄,這兩位是我的故交,今日…也是來求醫的。」
李純鈞看了看兩人,然後微微躬身作揖,行了一禮:「小子李純鈞,見過陛下,見過皇後孃娘。」
那男子錯愕了一下,旋即瞪了程咬金一眼。
可憐的盧國公一頭霧水,實在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漏了破綻。
「龍章鳳姿,天日之表,濟世安民,舍陛下其誰?」
李純鈞笑著道:「而娘娘身患氣疾,這一點很容易看出來。
既與盧國公相識,又身患氣疾的女子。這天下間,除了皇後孃娘,還能有誰呢?
既然猜到了娘孃的身份,那麼陛下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慾出,不言自明瞭。」
李世民苦笑一聲:「小郎君果然醫術通神。
在今日,我夫妻二人既然微服來此,就不要如此拘束了。」
「那麼,我便稱您一聲李叔,如何?」李純鈞笑了笑:「至於醫術通神,那倒也算不上。望聞問切,此乃醫者基本功。」
「賢侄,那便勞你為觀音婢診斷一二了。」
李純鈞伸手,按在了長孫無垢的手腕脈搏之上。
片刻後,李純鈞愣了一下,轉頭對一旁的程咬金問道:「如今是哪一年?」
「貞觀六年啊!」程咬金不明就裡,下意識的回答道!
「貞觀六年,懷胎十月,我靠!小兕子!」
李純鈞不由暗自驚呼了一聲!
晉陽公主李明達,也就是小兕子的具體生卒年月不詳,隻知道大致是貞觀七年左右。
而現在已經是貞觀六年九月,懷上小兕子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真是湊了巧了。
眼見李純鈞的臉色似乎不好看,李世民的一顆心也似是跟著沉到了穀底:「怎麼,難道觀音婢她……」
「皇後孃孃的氣疾乃先天之症,難道禦醫沒有告誡你們,孕育子嗣,會大大損耗女子元氣,絕不可太過頻繁麼?」
李世民一下愣住了,然後彷彿想到了什麼:「你的意思是,觀音婢她,有了?」
「對。」李純鈞一臉無奈:「陛下,你和娘娘到目前為止,一共有幾個孩子了?」
「承乾、青雀、麗質、稚奴、城陽,算上臣妾腹中這個,一共六個孩子了。」
「那麼,據我所知,前三個孩子都是相差僅僅一歲左右,接連出生的吧?」
「沒錯啊!」李世民與長孫無垢都沒覺得有什麼,幾個孩子出生的年份都不是什麼秘密,這事兒李純鈞我程咬金都能知道,實在沒什麼可奇怪的。
「嗬,還沒錯?」李純鈞沒好氣道:「算上十月懷胎的時間。皇後孃娘休養不足一月,便又再懷上了。
如此接連三胎,大耗元氣,陛下可知,這麼做,是要折壽的!」
李世民變了臉色,而長孫皇後臉上,則是多出了一抹苦澀之意。
「就算是的確有皇位要繼承,但已經有了嫡長子之後,就可以緩一緩了吧?」
「小郎君,此事不怪二郎。」長孫皇後柔聲開口:「隻有一子,確實不夠,當時……總之,那時,我們必須多生幾個孩子。」
李純鈞嘆了口氣,算算時間,當時李建成剛被立為太子。
兩人幾乎是全方位競爭,兒子是更是關乎傳承是否穩固的重要一環。
「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但,陛下,恕我冒犯,娘娘如今已年過三旬,這一胎之後,不宜再孕,需好生調養,恢復元氣。否則……」
後麵的話,李純鈞沒有再說,但李世民自然明白。
說罷,李純鈞取出銀針,真氣貫注,疏導手太陰肺經。
片刻之後,長孫無垢聲音中帶著驚喜:「二郎,我現在感覺好多了。胸口再也不像壓著塊石頭了。」
李純鈞吐了口濁氣,道:「娘娘眼下懷著身孕,我實在不宜過多動作,隻能稍作緩解。
再者,還有幾處穴位,實在不便下針……」
李世民頓時皺眉:「賢侄有何顧慮,不妨直言。」
「李叔可知,為何許多醫術,傳男不傳女?」
「這還用說?嫁出門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此等安身立命的本事,豈可輕易傳與別家?」
「嗬,這隻是一方麵罷了,針灸之術,博大精深,稍差一絲,便會從救人變成了殺人!
銀針刺穴,若不親自上手,終究隻是紙上談兵,學不到家。
所以,現在問題來了,男子可以脫了衣服,盡情試針,父子相傳。
可女兒呢?這世上,就算是親父女,怕也沒幾個女兒,能夠在父親麵前……」
李純鈞食、中二指並起,點了點李世民胸前幾處穴位。
「治療也是如此,還有幾處下針的穴位是在此處,男女有別,我不好動手。
再者,娘娘現在有孕在身,還是等娘娘平安生產後,再行醫治吧。」
李世民也是點了點頭。李純鈞所做的一切,都彬彬有禮,分寸拿捏極好。
「好了,好了,賢侄,你說好的西域美酒呢!可饞死我老程了。」
程咬金這一番話,卻是恰到好處的衝散了此時略有些凝重的氣氛。
李純鈞起身從一旁的酒櫃中取出了一瓶軒尼詩XO,一瓶90年的羅曼尼康帝,一瓶82年的拉菲。
當然,這些都是金伯莉的收藏,李純鈞這個傢夥向來都隻喜歡喝可樂雪碧,對酒不感興趣。
但下一刻,便隻聽見李二陛下的驚訝的聲音:「質地如此晶瑩剔透的琉璃,你居然拿來做酒瓶?」
「呃!」李純鈞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一時大意,他竟把這回事兒給忘了。
畢竟,對他來說,區區一個玻璃瓶兒的話,壓根兒就不值錢,誰會把一個玻璃瓶子放在心上啊?
但他忘了,在大唐,在如今這麼一個年代。這一個玻璃瓶子就是價值千金啊!
「這有什麼,不過就是個瓶子罷了,陛下若喜歡,拿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