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鬆在集市入口的管理處繳納了一顆下品靈石,領到了一塊代表臨時攤販身份的木質號牌。
他拿著號牌在擁擠的攤位間穿行,尋找空位,卻發現好位置早已被占滿,邊緣地帶也所剩無幾。
轉了一圈,好不容易看到一個麵相看起來還算和善的中年修士旁邊還有點空隙,他趕緊擠過去,陪著笑臉道:「哎,這位道友,打擾了,地方緊張,稍微讓讓,擠擠,擠擠。」
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掏出醒神草遞過去,「來,抽一根?」
那中年修士擺擺手,客氣地拒絕:「多謝道友,我不抽這個。」
不過他還是很好說話地將自己的攤位貨物往裡挪了挪,給林鬆騰出了約莫三尺寬的一塊地方。
「多謝道友!」林鬆連忙道謝,利索地鋪開一塊粗布,豎起一塊事先準備好的木牌,上麵用炭筆寫著:「煉器:修復、附靈。出售各類一階法器」。
接著,他又從早已準備好的袋子裡取出幾件品質一般的一階下品、中品法器擺在地上,權當樣品和待售品。 追書神器,.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擺攤閒暇,林鬆主動跟旁邊那中年修士搭話:「在下林鬆,初來乍到,多謝道友行方便。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那中年修士也是個健談的,見林鬆麵相敦厚,態度客氣,便笑著回道:「好說,鄭勉。林道友不是黑石鎮本地人吧?」
「咦?鄭道友好眼力,我確實前兩天才剛到此地。」林鬆有些驚訝。
鄭勉嗬嗬一笑:「聽你口音就不像。我估摸著,你原籍應該是神州中土一帶,來西荒有些年頭了,口音裡沾了點這邊的調調,但底子還在,仔細聽能分辨出來,不像我們這兒土生土長的。」
林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中暗道這人眼光倒是毒辣,猜了個**不離十。不過任你見識再廣,能猜出我是地球穿越來的?
這時,鄭勉另一邊攤位的一個黑瘦漢子,也是賣些低階法器的,名叫劉奎,聽到對話,忍不住插嘴進來,語氣帶著些憤憤:「哼,就是你們這些外地佬,一股腦兒跑到我們西荒來亂搞,搞得現在烏煙瘴氣,亂七八糟!什麼都漲價,競爭還大!」
林鬆無語,這地圖炮開的,跟我一個底層掙紮的散修有啥關係?
我既沒搶你資源也沒砸你飯碗。
他無奈道:「劉道友言重了,林某也是討口飯吃,混個溫飽而已。」
鄭勉倒是比較客觀,打圓場道:「哎,劉奎,話也不能這麼說。要不是各地修士往來,咱們西荒哪有現在這麼繁華?就說這一兩百年前,黑石鎮還是鳥不拉屎的地方,現在看看,多熱鬧?機會也多了嘛。」
劉奎顯然不服,又嘀咕了幾句,無非是抱怨寶器宗來了之後占了好地方,用聚靈陣把靈氣都抽走了,弄得外麵修煉艱難之類的。
這點林鬆倒是深有同感,無論在黑蛇礦還是這裡,散修麵臨的資源困境如出一轍。
看來,這本地人與外地人的矛盾,在哪裡都存在。
「道友,在這裡擺攤,生意可還過得去?」林鬆又向鄭勉打聽道。
「勉強餬口罷了,」鄭勉苦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攤位上那些繪製著硃砂符文的黃符紙,
「像你賣的法器,好歹是長久使用的物件,還算好出手。像我這種賣符籙的,一天下來也難有兩單生意。」
「嗤,」旁邊的劉奎又忍不住插嘴,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
「你那符籙有啥用?遇到危險,還得現掏出來,慢吞吞地注入靈力激發,有那功夫,敵人早把你砍翻八回了!遠不如我這法劍來得實在!」
他拍了拍自己攤位上的一柄寒光閃閃的劍器。
「話不能這麼說,」鄭勉顯然對這種質疑習以為常,耐心解釋道,
「符籙之功,重在預判與防範。無論是野外探險、深入秘境,或是與人結伴同行,提前將合適的符籙扣在手中,或置於易取之處,感知到危險注入靈力即可激發,雖說需要一些時間,但是很多時候戰鬥又不是立馬就分生死,很多時候都是持久戰,屆時你有符籙就占大便宜了、」
他拿起一張金光隱隱、質感厚重的符紙,展示給林鬆和劉奎看:「況且,符籙之威,往往超出同階法器。譬如我這張一階上品的『金剛符』,一旦激發,短時間內周身如覆金甲,足以硬撼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而護主不死!這等防護效果,許多同階的防禦法器可未必能做到。關鍵時刻,這就是一條性命!」
林鬆在一旁聽得點頭,他雖主修煉器,對符籙之道瞭解不深,但也知其獨到之處,介麵道:「鄭道友所言在理。法器需長期溫養,運用更耗自身靈力。符籙雖是一次之物,卻勝在瞬間爆發力強,且不依賴使用者自身修為多寡,確實有其不可替代之處。尤其是這等保命之物,價值不能單純以靈石衡量。」
劉奎卻不以為然,反而嗤笑道:「說得天花亂墜!你這一階上品的金剛符多少靈石?一般散修能用的起?要我說,與其依賴這種一次性的玩意兒,不如好好修煉,要麼就攢錢買件好的防禦法器實在!符籙這東西,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跟雞肋有何分別?」
「劉道友此言差矣!」鄭勉也有些來了火氣,據理力爭,
「鬥法勝負,往往就在瞬息之間!我這金剛符爭取到的一息半刻,或許就是反擊、遁走、或者等待援軍的唯一生機!豈能因它激發時間長,持續時間短就全盤否定?
更何況,符籙種類繁多,豈止防禦一類?攻擊符籙如『火鳥符』、『金刀符』,威力巨大;輔助符籙如『神行符』、『斂息符』,妙用無窮。豈能一概而論?」
「確實是價格貴了點,」林鬆適時地插了一句,點出了關鍵,「尤其是高階符籙,尋常散修怕是消費不起。」
「煉製不易,成本高昂啊。」鄭勉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符紙、靈墨、以及繪製時消耗的心神法力,都不是小數目。所以像我這等小本經營,也多是以中低階符籙為主,薄利多銷罷了。」
劉奎哼了一聲,沒再反駁。
林鬆看著兩人,心中瞭然。
散修資源有限,每一分靈石都要花在刀刃上,選擇法器還是符籙,亦或是其他道路,都關乎身家性命。
擺了一個上午的攤,問價的人倒是不少,但真正成交的卻一單也沒有。
直到日頭偏西,集市人流漸疏,他才終於迎來了今日的第一單生意。
一個穿著普通、看起來頗為精明的女修看中了那柄一階下品的柳葉刀,反覆拿起放下,問了半天材質、功效、磨損情況,最後開始殺價。
「道友,你這刀靈氣都有些散了,刃口也不夠鋒利,十塊下品靈石太貴了!五塊怎麼樣?」
「道友,這已經是成本價了……」
「六塊!最多六塊!不行我就去別家看了!」
「八塊!真的不能再低了!」
「七塊!成就成,不成拉倒!」
……
那女修口齒伶俐,錙銖必較,林鬆被她砍價砍得頭暈眼花,口乾舌燥。
最後,眼看對方作勢要走,想著這法器本就是無本之物,能換點靈石是點,也實在懶得再跟她磨嘴皮子,便無奈地擺手道:「行了行了,七塊就七塊,拿去吧,開門紅,虧本賣了,算交個朋友。」
女修這才露出勝利的笑容,付了七塊下品靈石,拿起柳葉刀心滿意足地走了。
林鬆看著那七塊零散的靈石,哭笑不得,忙活一天,就這點收入。
旁邊的鄭勉將整個過程看在眼裡,對林鬆投來一個理解的眼神,會心一笑,低聲道:「都這樣,林道友。靈石難賺,屎難吃啊。咱們這點小家當,不就是靠這樣一顆一顆摳下來的嘛。」
林鬆微微一笑,說誰小家當呢?哥們掏出來大的嚇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