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飛舟一路向南,飛了三天三夜。
腳下漸漸從連綿的山脈變成茫茫林海。樹木越來越密,越來越高大,有些古樹高達百丈,遮天蔽日。從高空俯瞰,林海如綠色的海洋,綿延無儘。
終於,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已經有先頭部隊打好了地基,清理出一片方圓數裡的空地。簡易的木屋、帳篷錯落有致,外圍豎起了陣旗,淡淡的靈光籠罩整個營地——那是防護陣法已經佈置完畢。
林鬆站在船頭,看著下方的營地,心中暗暗點頭。
這次大開荒,光黑石鎮就出動了三艘飛舟,近百名弟子。但這還不夠——宗門的元氣還冇完全恢復,上次與七巧門的大戰,損失了太多人手。
所以這次還大幅徵辟了散修。
林鬆這邊就跟過來兩三百散修。這些散修大多是練氣期,被編入各隊,聽從調遣。
三艘飛舟緩緩降落,停靠在營地邊緣。
林鬆帶著蘇小棠和黑石鎮的一眾築基,走下飛舟。
營地中人來人往,嘈雜而有序。有修士在搭建帳篷,有修士在搬運物資,還有幾個陣法師正蹲在地上,仔細檢查陣法的每一處節點。
林鬆四下掃了一眼,很快找到主帳的位置——那裡豎著一麵大旗,上書「寶器」二字,迎風招展。
「你們先安頓。」林鬆對身後的人道,「我去拜見墨長老。」
……
主帳中,墨煉正埋頭在一張巨大的地圖上,周圍站著幾個築基期的執事,正在低聲匯報著什麼。
林鬆站在帳外,等裡麵的人出來,才通報進去。
「弟子林鬆,拜見墨長老。」
墨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來了?坐。」
林鬆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
墨煉看起來很忙,一邊跟他說話,一邊還在看手裡的玉簡:「黑石鎮的人手都安頓好了?」
「正在安頓。」林鬆道,「弟子特來領命。」
墨煉放下玉簡,揉了揉眉心,從桌上拿起一塊玉牌遞給他:「這是你們的任務區域。從這裡往南,方圓五百裡,由你們黑石鎮負責。」
林鬆接過玉牌,神識探入——地圖上標註了一片區域,地形複雜,有山有水,還有幾處標註了紅色的記號,那是可能有危險的區域。
「具體的開荒流程,你應該知道吧?」墨煉問。
林鬆點頭:「知道。燒山,清理,勘探,推進。」
墨煉嗯了一聲:「人手你自己安排。記住,不求快,但求穩。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發訊號。」
林鬆起身行禮:「弟子明白。」
……
走出主帳,林鬆回到黑石鎮的營地。
帳篷已經搭建完畢,圍成一圈,中間是議事的大帳。蘇小棠正在清點物資,看到他回來,迎上來問:「怎麼樣?」
林鬆把任務玉牌遞給她:「咱們負責這片區域。」
蘇小棠接過,看了看,眉頭微皺:「地形挺複雜的。」
林鬆點點頭,走進大帳。
黑石鎮跟來的築基修士,加上他自己,一共十四人。除了蘇小棠,還有幾個熟悉的麵孔——當年在鐵脊嶺並肩作戰過的,也有這些年從散修中招攬來的。
林鬆把人召集起來,開始分派任務。
「咱們分成六組。」他指著地圖,「每組兩人,一正一副,負責一片區域。每組帶五十名練氣修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有情況就發訊號,不要擅自深入。記住,安全第一。」
眾人齊聲應是。
林鬆很快分好組,每組分配了任務區域,又詳細交代了注意事項。
散修那邊,也由各組自行挑選。林鬆隻有一個要求——挑那些老實聽話的,別挑刺頭。
……
一切安排妥當,已是傍晚。
林鬆站在營地邊緣,看著南方茫茫的林海,心中默默盤算。
所謂的開荒,其實也很簡單——就是燒山。
這也是為什麼選在炎炎夏日過來的原因。天乾物燥,火借風勢,一燒就是一大片。
燒完之後,後續有專門的勘探修士,用特殊的法器探測地下有冇有靈脈存在。若有,就標記下來,等後續開採。
一路燒,一路探,一路往前推。
簡單粗暴,但有效。
……
接下來幾天,開荒正式開始。
林鬆坐鎮大營,每日除了打磨靈力,就是關注各組的進度。
前麵一百裡,進行得異常順利。
有陣法的加持,火借風勢,一燒就是十幾裡。那些千年古樹,在熊熊烈火中化為灰燼,滾滾濃煙遮天蔽日。
林鬆基本冇什麼事做,就坐在營地裡打磨靈力。這些事還輪不到他來乾。
蘇小棠每天也隻是簡單巡邏幾次就行,大部分時間都陪在他身邊。
倒是蒯碗兒,每天忙得不亦樂乎。
自從上次歷練之後,她就像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對什麼都充滿好奇。這次開荒,她主動請纓,跟著一隊人馬進了林子。每天回來都是一身汗,臉上卻滿是興奮。
「鬆叔!我今天看到一隻二階妖獸,好大一隻!」
「鬆叔!我今天發現一株靈草,可惜年份不夠!」
「鬆叔!我今天……」
林鬆由得她去,不過每天都悄悄分出一道分身跟在她身後。
這丫頭雖然都築基五層了,但畢竟年輕,經驗不足。林鬆不放心。
……
兩個月後。
開荒推進了快一百裡。
除了零星因為意外造成的傷亡——有被毒蟲咬傷的,有被燒斷的樹木砸中的,還有幾個倒黴蛋觸發了不知名的禁製——整體來說,一切順利。
但後麵開始不對勁了。
越是深入林海,妖獸越多。
剛開始隻是一階妖獸,散修們還能應付。後來開始出現二階妖獸,開始出現傷亡。
林鬆坐不住了。
他每天分出六道分身,分別鎮守六路。
分身基本都有築基後期的實力,對付二階妖獸綽綽有餘。實在處理不了的,他就直接分身互換,真身過去解決。
幾個月下來,黑石鎮這邊的人馬,是幾路開荒隊伍裡傷亡最小的。
其他隊伍時不時傳來有人喪命的訊息,黑石鎮這邊,重傷的有幾個,但死的,一個都冇有。
這天傍晚。
林鬆正盤坐在帳中打磨靈力,忽然眉頭一皺——南路那邊出事了!
他分出去的一道分身,竟然被強行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