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在棚戶區的寒風與偶爾的喧囂中悄然流逝。
吳風躲在自家冰冷的製符室裡,每每透過窗縫看向對麵那間溫暖亮堂、甚至偶爾還能聽到碗兒笑聲的屋子時,心中的焦躁和妒火就瘋狂滋長。
那林鬆不僅活得好好的,似乎氣色還更紅潤了些!
周薇出入時,眉宇間那份被滋養後的風情更是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再也按捺不住,尋了個天色陰沉的午後,鬼鬼祟祟地溜進了熊猛的住處。
「熊哥!」吳風一進門就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質問和焦慮, 追書神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那姓林的怎麼還活蹦亂跳的?你找的那位『千麪人屠』老塗,到底靠不靠譜?是不是收了靈石不辦事?」
熊猛正就著一碟鹹豆喝酒,被吳風這麼一問,臉色也有些掛不住,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和惱火:「你急什麼?老塗的名聲那是響噹噹的,從未失手!許是……許是那小子最近運氣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下手?再等等!」
「等?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吳風有些急了,「十顆中品靈石啊!可不是小數目!」
熊猛心裡也犯嘀咕,按理說不應該啊。他煩躁地擺擺手:「行了行了,我再去催問一下總行了吧!」
隔天,熊猛懷著忐忑的心情,再次來到那個魚龍混雜的小酒館,依照規矩,在那個陰暗的牆角,小心翼翼地點燃了三根線香。
煙霧裊裊升起,混入酒館渾濁的空氣裡。
然而,等了好幾天,沒有任何特殊的人靠近,更沒有那鬼魅般的陰影出現。
熊猛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老塗……失聯了?還是出了什麼意外?他不敢深想,隻覺得後背有些發涼,匆匆離開了酒館。
當吳風再次找來,得到「聯絡不上」的訊息後,徹底炸毛了:「聯絡不上?!熊哥!你當初可是跟我拍胸脯保證的!現在人聯絡不上,刺殺也沒影子,我的靈石呢?!那可是五顆中品靈石!你必須退給我!」
熊猛本來心裡就虛,被吳風這麼一逼,頓時惱羞成怒,三角眼一瞪,練氣六層的威壓猛地朝吳風壓去,
惡狠狠地道:「退靈石?吳風!你懂不懂規矩?!請殺手的錢,哪有退的道理?事情沒成,那是目標運氣好,或者殺手臨時有事!風險自擔,這是道上的規矩!你再胡攪蠻纏,別怪老子不講情麵!」
吳風被他的氣勢一壓,臉色白了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他一個製符師,真動起手來絕非熊猛的對手。
見嚇住了吳風,熊猛語氣又緩和下來,帶著一絲蠱惑道:「吳老弟,稍安勿躁。老塗這條路暫時走不通,但我們未必沒有別的辦法。」
吳風喘著粗氣,沒好氣地問:「還能有什麼辦法?難不成你親自出手?」
熊猛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我出手?目標太明顯。不過,我們可以借刀殺人!」
「借誰的刀?」
「你可知黑牙李?」熊猛神秘地問道。
吳風聞言一愣,隨即不耐煩地道:「黑牙李誰不知道?礦骰坊放印子錢的,不是聽說早就被人打死了嗎?跟這事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熊猛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兄弟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黑牙李,本名叫李誌,他可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他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叫李陽!聽說他們父母死得早,黑牙李這人對外是混帳,但對他這個弟弟,那是真的好得沒話說,簡直當兒子養!自己摳摳搜搜賺來的那點靈石,大部分都拿去供養他弟弟修練了。」
吳風皺起眉頭,還是沒明白:「這跟林鬆有什麼關係?」
「你聽我說完啊!」熊猛繼續說道,「他那個弟弟李陽,據說是雙靈根,天賦還算不錯。
黑牙李想盡辦法,花光了積蓄,不知道走了什麼門路,幾年前把他弟弟送進了寶器宗!聽說現在混得不錯,已經快要築基,升入內門了!」
吳風聽到「寶器宗內門弟子」幾個字,神色稍微認真了些,但還是疑惑:「那又怎樣?難道還能把黑牙李的死怪到林鬆頭上?」
熊猛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狡詐的笑容:「著啊!我的好兄弟,你怎麼就轉不過彎來呢?」
他陰惻惻地分析道:「黑牙李仇家不少,死得不明不白,他弟弟李陽出關後,能不想著查清真相替兄報仇嗎?
我們隻需要知道,黑牙李生前,跟很多人都有過節,其中——恰恰就有林鬆!而且據我所知,矛盾還不小!」
「到時候,」熊猛眼中閃著惡毒的光,「我們隻需要找個機會,匿名給那李陽遞個訊息,就說黑牙李死的當晚,有人親眼看見林鬆和他哥哥在某個偏僻角落激烈爭吵,甚至動了手!之後黑牙李就橫死了……這線索,夠不夠勁爆?
至於證據?需要嗎?一個內門弟子想查一個外圍棚戶區的煉器匠,需要確鑿證據嗎?寧殺錯,勿放過!這口氣,他李陽能忍?」
吳風接著問道:「辦法是好辦法……但是這李陽也不是傻的,他會相信嗎?林鬆才練氣四層的修為,而黑牙李練氣五層,而且聽說當時跟他一起斃命的還有一個煉器七層的練氣後期修士。」
熊猛回答道:「這有何難,就不準他找幫手嗎,像周毅啊,不就正好是練氣後期的嗎?到時後咱們可以順便再除掉一個周毅」
至於李陽是不是周毅的對手他提都沒提,因為這是明擺著的,宗門修士跟散修的差距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吳風聽得倒吸一口涼氣,背後冷汗都出來了。
好毒辣的計策!
完全是憑空捏造,借力打力!一石二鳥。
他看向熊猛的眼神裡,忌憚之色又加深了幾分,這傢夥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但他還是有點疑慮:「但是,我們怎麼聯絡上李陽?人家是內門弟子,我們連山門都進不去。」
熊猛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兄弟,你忘了哥哥我是幹什麼的了?我可是正兒八經在冊的寶器宗外圍弟子!雖然地位低微,但總能找到一兩條能通到內門的門路,遞個訊息還是沒問題的!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吳風看著熊猛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雖然依舊有些不安,但想到能借刀殺人,除去林鬆這個眼中釘,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他連忙擠出笑容,奉承道:「熊哥果然深謀遠慮!人脈廣闊!小弟佩服!那……此事就全依仗熊哥了!」
兩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