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地的靈力濃度極其濃鬱,可以不停補充消耗,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林鬆將明月扶起,讓她靠在自己懷中。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排除雜念。
先是運轉《鍛神術》,從煆神紋中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最為溫和凝練的神識,如同最輕柔的觸手,緩緩探嚮明月泥丸宮受損的區域,進行最基礎的溫養與引導,試圖喚醒她沉寂的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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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再次運轉《五氣朝元同心訣》,開始引導靈力迴圈。
這是他第一次與人神識與靈力同時雙修,他也冇有絲毫把握。
他的神識主動嚮明月敞開自己的部分心神,並發出溫和的、邀請交融的意念。
起初,明月渙散的神識本能地有些抗拒和瑟縮。
但在林鬆持續而溫和的《鍛神術》滋養和雙修功法那難以抗拒的親和吸引下,她的神識終於開始緩緩迴應,如同冰層下的涓涓細流,開始嘗試著與林鬆的神識接觸、交融。
真正的神識雙修開始了。
這比單純的靈力雙修更加深入,也更加危險和親密。
兩人的部分記憶、情感、乃至潛意識碎片,開始不受控製地隨著神識的深入交融而相互流淌、對映。
林鬆「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冰天雪地中的棄嬰,被威嚴的身影抱起。
他看到小女孩在嚴苛到近乎殘酷的訓練中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眼中隻有麻木的堅持。
他看到無數個執行任務的畫麵:暗殺時冰冷的眼神,潛伏時絕對的耐心,竊密時精妙的手法……她就像一個被完美鑄造的兵器,高效、精準、無情,隻為完成任務而存在。
她的世界冇有喜怒哀樂,隻有任務成功與失敗。
唯一的情感羈絆,似乎隻有對那個將她從雪地中抱起的身影和師尊星瀾以及宗門的報恩之心。
他看到在接到「崩玉」任務時,星瀾師尊眼中複雜難明的情愫,以及她自己心中那早已準備好的、近乎解脫的決絕。
以此殘軀,報效宗門,死得其所,便是她這「兵器」最好的歸宿。
隱瞞同伴,獨自赴死,對她而言並非欺騙,而是她認知中「任務無比隱秘」、「任務優先順序最高」的最合理方式。
他還清晰地看到了——黑石鎮外的樹林!
夜色中,為躺在地上的自己療傷,遠遠的看著自己離去後無聲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原來黑石鎮外救自己的是她!
林鬆心中的那點最後的一絲芥蒂,在這些記憶洪流的衝擊下,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消融殆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憐憫,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
她不是冷漠,而是從未被允許擁有「自我」。
她並不是刻意隱瞞,而是她的人生字典裡,「任務」處在最高優先順序。
神識和靈力在林鬆煆神術以及《五氣朝元同心決》的運轉下而深入的滋養與交融著兩人。
《鍛神術》的力量和雙修功法帶來的神魂共鳴,如同最有效的良藥,修復著明月受損嚴重的神識,也進一步穩固著兩人受傷的內腑和經脈。
周圍的靈力形成一個液態漩渦被不停地吸進兩人身體。
在這絕對的寂靜與親密無間的神識交融中,一種超越了言語、超越了任務、甚至超越了生死與共的深刻聯絡與理解,在兩人心間悄然建立、牢固。
明月的神識創傷在林鬆不惜損耗自身的滋養下,終於穩定下來,並開始緩慢自我修復。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再次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僅僅是清冷或愧疚,而是多了幾分茫然、脆弱,以及一絲被徹底「看透」後的無措與羞澀。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林鬆的臉,看著他眼中那已然消散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卻讓她心跳莫名加速的深沉目光。
兩人依舊保持著緊密相擁、神識隱隱相連的姿勢,誰也冇有先動,也冇有說話。
奇異的靜謐中,隻有彼此逐漸同步的呼吸和心跳聲,以及周圍那濃鬱溫和、彷彿取之不儘的精純靈氣。
良久,林鬆鬆開了一些懷抱,用僅存的左手,輕輕拂開明月額前被汗濡濕的幾縷髮絲,動作輕柔。
「還疼嗎?」他低聲問,指的是她的神識。
明月搖了搖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都……看到了。」林鬆的聲音很平靜,
「崩玉的事……過去了。不怪你。你已經死過一次了,以後你要為自己而活,為我而活。」
簡單霸道的話語,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敲碎了明月心中那層堅硬而冰冷的外殼。
一股酸澀又溫熱的感覺湧上鼻尖,她猛地低下頭,將臉埋進林鬆的頸窩,肩膀微微抽動,無聲地宣泄著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情緒。
林鬆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用左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發泄。
在這與世隔絕、絕境逢生的奇異空間裡,在經歷了生死、斷臂、坦誠與最深層次的神識交融後,兩顆原本孤獨而戒備的心,終於真正地向彼此敞開了懷抱。
又過了許久,明月情緒漸漸平復,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林鬆懷中退開些許,但依舊靠得很近。
林鬆開始打量這個奇異的避難所。
空間不大,呈不規則的橢圓形,像是一個巨大的氣泡,被外麵狂暴的空間亂流和靈力風暴包裹著,卻異常穩固。
地麵和四壁光滑,散發著溫潤的微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間的一個角落,岩頂垂下一根晶瑩剔透、如同白玉雕琢的鐘乳石。
那鐘乳石尖端,正緩緩凝聚著一滴乳白色、散發著驚人靈氣和勃勃生機的液體。
液體越聚越大,終於,「滴答」一聲,輕盈地落入了下方一個小小的、天然形成的石碗凹槽中,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即散發出更加濃鬱的清香,聞之令人精神一振,連傷勢似乎都好轉了一絲。
「這是……」林鬆和明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