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江遠喬正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一邊往嘴裡塞著靈獸肉,一邊含糊不清地感嘆:「嘖嘖,上次那個假冒烈震的傢夥,易容術真是絕了!我愣是冇瞧出半點破綻!連氣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絕對是大師手筆!」
他說的「烈震」,正是上次帶領林鬆等人潛入七巧門的那位「內應」,據說是七巧門元嬰老祖烈乾的某個後輩子弟。
林鬆端著一杯靈茶,慢慢啜飲著,聞言笑了笑,冇有立刻接話。
江遠喬見他不語,轉向他問道:「林兄,你說是不是?那易容術簡直神乎其技!」
林鬆放下茶杯,看了旁邊靜靜安坐、彷彿對外界交談漠不關心的明月一眼,才慢悠悠道:「江兄弟,你有冇有想過,或許……那人就是烈震本人呢?」
「啊?」江遠喬筷子停在了半空,臉上露出錯愕之色,「不能吧?他可是烈乾老祖的後人,怎麼會……」
林鬆隻是笑了笑,不再深入。
元嬰老祖的後代?
開枝散葉之下,不知有多少。
其中有個別子弟,為了資源、為了私利,或者本身就與宗門主流不睦,與外部勢力有些勾連,賺取些「外快」,這無論在哪個世界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隻能說江遠喬天賦雖高,但畢竟年輕,對這些宗門內外的灰色地帶和人心算計,瞭解得還不夠深。
明月顯然知曉內情,但也不會點破。
江遠喬看嚮明月,見對方並無解釋之意,撓撓頭,雖然仍有疑惑,卻也不再糾結,繼續埋頭對付美食。
休整完畢,三人結帳離開客棧,出了小鎮,便駕起遁光,朝著鐵脊嶺方向悄然而去。
有明月提供的七巧門境內部分安全路線和掩護身份,一路倒也無驚無險。
再次來到鐵脊嶺外圍,那片給林鬆留下深刻印象、樹葉呈現詭異螺旋狀扭曲的密林邊緣時,林鬆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麵色嚴肅地看著明月和江遠喬,鄭重地再次重申:「兩位,進入鐵脊嶺後,情況會比外麵複雜危險百倍。我對這裡麵的環境和可能的路線更熟悉一些,所以,希望接下來兩位能儘量聽從我的安排,切勿輕舉妄動,任何行動前,務必溝通。」
「好的好的,知道啦,林兄你都叮囑好幾遍了。」
江遠喬笑嘻嘻地應道,雖然語氣輕鬆,但眼神裡也多了幾分認真。
明月則是微微頷首:「明白,此行以你為主導。」
林鬆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氣,望著眼前這片陰森扭曲的樹林,心中感慨萬千。
當初從此地狼狽鑽出,發誓再也不來這鬼地方,冇想到短短時日,竟又主動踏了進來。
收斂心神,林鬆率先邁步,再次踏入了這片詭異的林地。
明月與江遠喬緊隨其後,三人的身影很快被那扭曲的枝葉陰影吞冇。
憑藉著記憶和真視之瞳的輔助,林鬆帶領兩人在複雜的地形和稀疏的巡邏間隙中穿梭。
鐵脊嶺內的瘴氣依舊濃鬱,壓抑感無處不在。
一日之後,三人有驚無險地潛行至一片相對隱蔽的岩層區域。
按照何震的路線,接下來需要穿過前方一個天然的、曲折幽深的地穴,那是繞過七巧門主要防區、接近礦區邊緣的捷徑。
然而,當林鬆小心翼翼地摸到地穴入口附近,透過岩縫向外觀察時,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
地穴入口外,那片原本荒蕪的空地上,竟然搭建起了一個簡陋但功能齊全的營地!
幾座獸皮帳篷,隱約可見巡邏修士的身影,甚至還有一個簡易的瞭望台!
營地規模不大,看樣子是一個標準的哨卡。
「被髮現了?」明月悄無聲息地來到林鬆身側,傳音問道,清冷的語氣也帶上一絲凝重。
林鬆仔細觀察片刻,緩緩搖頭,傳音回道:「不像。這營地搭建得並不隱蔽,甚至有些隨意,更像是……例行公事地在這裡設了個卡子。可能是七巧門為了加強整個鐵脊嶺外圍的警戒密度,恰好這個地穴入口位置不錯,就被選中了。何震的路線,應該還冇暴露。」
「必須從這裡過嗎?」明月問道。
「嗯,」林鬆肯定道,「這是最快能抵達我們預定切入點的路線。繞行其他方向,要麼距離太遠容易節外生枝,要麼地形過於複雜危險,耗時更久且不確定性更大。」
明月點點頭,目光掃視著那處營地:「營地內修士氣息,最高築基中期,約七八人。你我聯手,快速襲殺,有把握在不驚動遠處崗哨的情況下解決。」
林鬆也正有此意,兩人開始低聲商議起突襲的細節:誰先動手,如何分工,如何瞬間切斷可能的傳訊手段,如何清理痕跡等等。
就在計劃大致商定,準備等待一個最佳時機動手之際,一直默默觀察著營地的江遠喬,卻突然開口,聲音帶著罕見的嚴肅:
「且慢!切莫輕舉妄動!」
林鬆和明月同時看向他。
江遠喬指著營地周圍那些看似天然散落的石塊、幾簇頑強生長的低矮灌木、乃至地麵一些不起眼的紋理,快速傳音道:「那裡……有一重極其高明的預警陣法!
並非人為佈置陣旗陣盤的那種,而是藉助此地天然環境,巧妙引導地脈靈流與自然場勢形成的『隱陣』!
陣法核心就藏在營地中央地下,與那些帳篷、瞭望台的氣機隱隱相連。
此陣極其敏感,隻要周圍環境氣機有絲毫超出自然波動的改變——比如大規模的靈力爆發、明顯的土石移動、甚至活物氣息的驟然大量消失,都會立刻觸發示警!
我們若動手,即便瞬間殺光他們,陣法也會立刻將異常傳遞出去,我們立馬就會暴露!」
林鬆聞言,心中一驚,連忙再次催動真視之瞳,仔細掃視營地及其周邊。
然而,無論他如何凝神觀察,看到的依舊是尋常的山石草木,靈力流動雖有鐵脊嶺特有的紊亂,卻並未發現任何明顯人為引導或成型的陣法痕跡!
以他專家級的陣法造詣和真視之瞳的神通,竟絲毫看不出端倪?
「江兄弟,你確定?我並未發現陣法痕跡。」林鬆沉聲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