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鬆被一陣鑽心的頭痛疼醒。
他掙紮著從冰冷的地麵上坐起,昨晚竟直接癱倒在工作檯邊睡了過去。
火早已熄滅,隻剩下一堆灰燼。
那柄下品法器鍛錘還緊緊攥在手裡,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
通宵揮錘、控火、集中精神感知材料靈性……這一切對如今這具練氣四層且營養不良的身體來說,負擔實在太重。
「媽的,比連續加班,連上三天工地還累……」他揉著彷彿要裂開的太陽穴。
但下一刻,他就猛地想起了什麼,心念急動。
半透明的遊戲麵板瞬間浮現:
姓名:林鬆
壽命:34/82歲 追書神器,.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狀態:輕度靈毒侵蝕,虛弱
境界:練氣四層:15/100
功法:引火訣入門:88/100
技能:
煉器:淬火復靈熟練:12/200
法術:火線指入門:20/100
「壽命:34/82歲……」林鬆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這一行。
前麵的數字是當前年齡,後麵的是大限?八十二歲?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難以抑製地咧開。
「八十二……好,好啊!」
穿越前,他熬夜、加班、應酬、擔心房貸,三十三歲的身體已經開始敲警鐘。如今憑空老了一歲,現在卻能活到耄耋之年,這筆買賣……似乎不虧?
在這朝不保夕的西部邊陲,長壽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象徵。
「看來這煉器師的活兒,雖然苦累,賺得也不多,但至少鍛鍊身體……嗯,大概是功法和這職業特性的隱性福利?」
林鬆苦中作樂地想著,感覺頭痛都減輕了不少。
他又看向「淬火復靈」的進度。
「一晚上,從『入門』蹦到『熟練』,還加了12點熟練度……這麵板果然有用!」
這種肉眼可見的進步,極大地沖淡了身體的疲憊和內心的惶惑。
他關掉麵板,扶著工作檯艱難站起,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痠痛。
「得先回復下靈力」感覺到了體力靈力的乾枯,林鬆先吃了點黑麥餅墊吧了下,就趕緊打坐執行期了『引火決』。
這一執行就是一天一夜。
林鬆睜開雙眼,感覺有點不可思議,這靈氣吸收也太慢了吧,執行了一天一夜靈氣竟然才恢復個七八成。
是大荒靈氣太稀薄了?還是功法太差,這『引火決』聽名字就是大陸貨。
或者是自己身體內有『靈毒』的原因?
「砰!砰!砰!」
不待林鬆細細思索,木板門被砸得震天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林鬆!滾出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躲裡麵裝死沒用!」
粗野的吼聲灌入。
林鬆心裡「咯噔」一下,那天隔壁周薇的警告瞬間在腦中迴響——黑牙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跳,臉上努力堆起原主那慣有的、帶著點懦弱和討好的笑容,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穿著髒兮兮的皮甲,身上帶著濃重的汗臭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為首一人咧著嘴,露出一口標誌性的黑黃牙齒,想必就是「黑牙李」了。
「李……李爺,您怎麼來了?」林鬆點頭哈腰,小心應對。
「少他媽廢話!」黑牙李粗魯地一把推開他,掃視著家徒四壁的屋內,目光在那熄滅的火口和幾把修復好的鋤頭上停留了一瞬,又嫌惡地移開,「錢呢?說好的三天前還靈石,老子毛都沒見到!」
「李爺恕罪,恕罪!」林鬆連忙道,「最近手頭實在緊,您看,我這不是連夜趕工,修復了幾把傢夥,正準備今天就去坊市賣掉換錢還您呢!」
黑牙李眯起眼睛,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凶光:「修復?就憑你這三腳貓功夫修出來的破爛,能值幾個錢?糊弄鬼呢!」
他身後那個壯漢上前一步,捏得拳頭嘎嘣作響,威脅意味十足。
林鬆心頭一緊,臉上笑容更卑微了:「不敢不敢,李爺,再寬限半個月,就半個月!賣了錢第一個還您!利息照算,照算!」
「半個月?我給你一年好不好?」黑牙李惡狠狠地道。
「十天,就十天,我再多給一顆利息,總共十顆下品靈石」林鬆連聲道。
黑牙李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衡量把這窮鬼榨乾值不值得動手,最終冷哼一聲:「行,再給你十天!十天後要是還不上……哼,你這身骨頭拆了賣,也能值幾個錢!」
他撂下狠話,又狠狠瞪了林鬆一眼,才帶著手下罵罵咧咧地走了。
林鬆保持著彎腰賠笑的姿勢,直到腳步聲遠去,才緩緩直起身,關上房門。
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草!」他低低罵了一句,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震落簌簌灰塵。
原主留下的爛攤子,真是坑死人不償命!
他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視線落在那幾把經過「淬火復靈」的鋤頭上。
黑牙李看不上,但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拿起一把鋤頭,仔細感知。
鋤刃上那點微弱的靈光雖然寒酸,但確實比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樣子強多了,應該能多賣幾個錢。
「得趕緊去坊市賣掉,換成靈石……」
他不敢再耽擱,胡亂啃了幾口硬得能崩牙的黑麥餅,用破布將幾把鋤頭仔細包好,揣上那點碎靈金,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步入了雨後泥濘、危機四伏的邊陲棚區。
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說。
晨光刺破稀薄的雲層,卻驅不散邊陲之地特有的蠻荒和冷冽。
遠處,寶器宗所在的巨山如同匍匐的猙獰巨獸,黑沉沉的山體上零星點綴著依山而建的堡壘和工坊。
坊市所在的這片山坳,與其說是集市,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雜亂無章的垃圾場和避難所的混合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煤煙味、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以及那股永遠無法散去的、食物腐爛和排泄物混合的惡臭。
林鬆緊了緊胸前包袱,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不堪的路上。
道路兩旁是比棚戶區更不堪的窩棚,許多就是用幾根木頭撐著破爛的獸皮或草蓆,裡麵蜷縮著眼神麻木的修士或凡人,身旁堆滿了撿來的礦渣和無法辨認的垃圾。
相比起來,原主那漏雨的茅屋簡直算得上「豪華」。
他看見一個修士正在窩棚前旁若無人的撒尿,撒完在窩棚茅草上擦了擦手,就打著哈欠又進了窩棚。
「真是……臥虎藏龍啊。」林鬆嘴角抽搐,「跟這些『大神』比,原主居然還算個努力奮鬥的?」
越靠近坊市,人流漸密。
修士們大多行色匆匆,麵色警惕,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兵刃或工具,瀰漫著一股剽悍和緊張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