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山道拐角處,傳來隱隱的談笑聲。
林鬆身形一晃,隱入路旁樹叢。
隻見三名身著七巧門外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修士,有說有笑地從山道另一頭走來。
兩男一女,年紀都不大,修為在練氣七八層的樣子。
女弟子約莫十七八歲,容貌清秀,身段窈窕,一雙眼睛靈動有神。
兩名男弟子,一個身著錦袍,腰懸玉佩,麵容帶著幾分傲氣,顯然是有些家底的家族子弟;另一個則穿著普通,麵色略顯拘謹,像是寒門出身。
三人似乎剛結束一場狩獵,錦袍男子手中提著一隻一階後期的「疾風兔」屍體,正在接受那女弟子的吹捧。
「張師兄剛才那一刀,真真是厲害呢!」女弟子聲音清脆,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疾風兔速度多快呀,尋常弟子連影子都摸不著,張師兄卻能預判其軌跡,一刀封喉,讓小妹簡直大開眼界!王師兄的纏繞術配合得也好及時呢!」
被稱為張師兄的錦袍男子聞言,臉上傲色更濃,嘴上卻故作謙虛:「李師妹過獎了,不過是僥倖罷了。倒是王師弟的法術時機把握得不錯。」
他瞥了一眼旁邊那布衣弟子。
王姓布衣弟子憨厚地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李師妹眼波流轉,繼續道:「張師兄就是太謙虛了。對了,張師兄,聽說前些日子宗門跟寶器宗在鐵脊嶺那邊又打了幾場大的?我有個表兄在內門當差,回來說這次兩邊都動了真火,死傷慘重呢。」
提到宗門戰事,張師兄神色也嚴肅了幾分,壓低了些聲音道:「可不是嘛!我聽我叔父說,這半年多,兩邊在鐵脊嶺那鬼地方,簡直打瘋了!你破我一個哨站,我滅你一個營地,來回拉鋸,血流成河!」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聽說……兩邊金丹真人都親自下場交手了,互有損傷,具體隕落了幾位不清楚,但肯定都有折損!築基期的師叔師伯們,死的更多,據說兩邊加起來,怕是上百了!咱們宗門的烈霸師叔、洛冰師叔那樣厲害的人物,好像……好像也出了意外。」
王姓弟子聞言,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李師妹則掩口輕呼:「天哪!死了這麼多前輩?那……那還要打下去嗎?」
張師兄嘆了口氣,左右看看,才道:「打?怎麼打?再打下去,兩家都要傷筋動骨了。聽說高層已經傳下風聲,兩邊都有些打不動了,損失太大,誰也承受不起。近期可能要坐下來和談了。」
「和談?」李師妹眨眨眼,「那鐵脊嶺那邊……?」
「和談歸和談,地盤肯定要爭。」張師兄撇撇嘴,
「不過估計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大規模死拚了,可能會劃界而治,或者共同開發什麼的。這些就不是我們這些小弟子能操心的了。」
三人又聊了些宗門任務、修煉心得之類的話題,李師妹似乎對那張師兄更有意,言語間多有親近,但又不時與那王姓弟子說兩句,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張師兄誌得意滿,王姓弟子則有些黯然。
林鬆在暗處靜靜聽著,心中明瞭。
看來七巧門與寶器宗在鐵脊嶺的慘烈消耗,終於讓雙方都有些吃不消了,和談恐怕是真的。
這對他而言,或許是個好訊息,至少回去的路肯定更好走。
但上品靈石礦的訊息一旦泄露,這和談還能不能成,就難說了。
等三人走遠,林鬆才從藏身處出來,繼續向東而行。
他遠遠輟在那三人身後數裡。
又走了差不多二百多裡,地勢逐漸平坦,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鎮的輪廓。
小鎮依山傍水而建,規模不大,約莫千餘戶人家。
外圍有一圈低矮的土牆,更多的是象徵意義。
鎮內建築大多是木石結構,高低錯落,街道還算整潔。
能看到不少修士打扮的人在街上行走,也有凡俗百姓在經營店鋪。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煙火氣、靈草藥香以及各種材料混雜的味道。
這是一個典型的、位於七巧門靠近邊界、由散修和小家族聚集形成的修士小鎮。
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訊息靈通,管理鬆散。
林鬆隨著那三名七巧門弟子進了鎮子。
他們似乎輕車熟路,直奔鎮中一家掛著「客來居」牌匾的客棧。
林鬆沒有跟進去,而是在不遠處找了另一家看起來更普通、名為「平安棧」的客棧走了進去。
要了一間二樓靠裡的安靜客房,付了靈石,林鬆關好房門,立刻佈下了隔音和預警禁製。
直到此刻,身處相對安全的封閉空間內,連日來的緊張、疲憊、以及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才稍稍放鬆下來。
但他沒有休息,而是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特製的傳音符——這是他與黑石鎮家中和周薇、胡阿嬌、柳飄飄三女聯絡用的。
分別向家中和三女發出平安訊息後,他靜靜等待。
平時大約一個月聯絡一次,這次在鐵脊嶺險死還生,耽擱了幾天,她們估計該擔心了。
果然,資訊剛發出不到半盞茶功夫,傳音符便接連亮起,微微發熱!
好一番安撫解釋,再三保證自己安然無恙且處境暫時安全後,三女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又絮絮叨叨叮囑了許多注意安全、早點回家的話,才依依不捨地結束了傳音。
林鬆放下微微發燙的傳音符,長舒了口氣:「一個一個說真是麻煩,這才三個呢,以後該怎麼辦,要是能建個群就好了……。」
「幾個月沒見,還怪想她們的,再給小女朋友發個訊息吧」
平復了一下心緒,林鬆又拿起另一枚專門聯絡蘇小棠的、樣式更精巧的傳音符。
還沒等他注入靈力傳送訊息,符身便自行亮起,微微震顫,緊接著,蘇小棠那熟悉中帶著急促和擔憂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林鬆!林鬆!收到資訊趕緊回復我!」
林鬆一愣,隨即嘴角微揚,對著傳音符注入靈力,帶著一絲調侃回道:「怎麼著,蘇大小姐,這纔多久沒聯絡,就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