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柳承宗即將自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剎那--
柳雲帆動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他沒有趁機攻擊任何一位寶器宗長老,甚至沒有看那即將自爆的族兄最後一眼。
他眼中血淚已乾,隻剩下刻骨銘心的冰冷與死寂。
他雙手掐出一個法訣,周身精血如同燃燒般沸騰起來,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符文,繚繞周身。
「以吾血脈為引……縮地成寸,血遁千裡!」
他低吼出聲,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裹挾著濃鬱血光的土黃色流光,無視了空間距離一般,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真身已出現在千丈之外!
再一閃,又是千丈!
這赫然是燃燒精血、魂靈,甚至損傷道基才能施展的禁忌遁術!
「柳承宗要逃!」蘇見信剛從自爆衝擊中穩住身形,見狀厲喝,金色巨劍破空斬去,卻隻斬中一道迅速消散的殘影。
墨煉從鼎中飛出,臉色難看,赤煉鼎噴出焚天火線追索,同樣落空。
星瀾重新凝聚身形,暗影波動,卻已鎖定不住那道以驚人速度遠遁的血光。
柳承宗的身影在天際化作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
天空中的暗紅光球已經消散,隻剩下紊亂的靈氣亂流。
蘇見信臉色難看地收回靈光黯淡的太極八卦圖。
而柳承宗,早已屍骨無存,神魂俱滅。
柳雲帆的身影,也消失無蹤。
隻有天際盡頭,彷彿有一道極其微弱的土黃色流光,一閃而逝,沒入遠山雲霧之中。
隨即,一道充滿無盡怨毒、仇恨與悲愴的嘶吼,自那流光消失的方向隱隱傳來,迴蕩在扶禾山上空,縈繞在每一個倖存者耳邊:
「寶器宗!!!」
「我柳雲帆在此立下天道誓言!」
「此生此世,必殺盡寶器宗修士!屠盡爾等血脈!滅盡爾等道統!」
聲音漸漸遠去,終不可聞。
高空之上,蘇見信、墨煉、星瀾三人淩空而立,蘇見信臉色都陰沉得可怕。
放跑了一個金丹,還立下如此血誓……這後患,無窮無盡。
短暫的死寂。
隨即,下方倖存的柳家修士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崩潰的哭嚎:
「族長……族長逃了?!承宗老祖……自爆了?!」
「完了……全完了……」
「寶器宗的狗賊!我跟你們拚了!!!」
「逃!快逃啊!」
柳家修士,瞬間崩潰。
有人徹底瘋狂,紅著眼睛,不管不顧地沖向最近的寶器宗修士,甚至直接引爆自身法器、丹田,隻求同歸於盡。
有人則徹底失去戰意,哭喊著四散奔逃,隻想遠離這血腥地獄。
更多的人,則陷入了一種茫然的絕望,呆呆站在原地,被如狼似虎的寶器宗修士輕易斬殺。
一方士氣徹底崩潰,一方殺意正熾。
接下來的戰鬥,已不能稱之為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與清剿。
林鬆跟隨著錢鏐的小隊,在混亂的戰場中穿梭、殺戮。
不知殺了多少人,不知過了多久。
溫渠已經癱軟在一處稍微乾淨的石階上,臉色慘白如紙,不住地乾嘔,眼神空洞。
衛蘭拄著劍,背靠斷牆,胸膛劇烈起伏,身上添了幾道新傷,臉上寫滿了疲憊與茫然。
隻有李清風,依舊沉默地站在一旁,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剛才經歷的不是一場屠殺,而是一次普通的宗門任務。
錢鏐則忙著收取戰利品。
林鬆收刀而立,環顧四周。
喊殺聲,漸漸稀落,終至平息。
扶禾山,終於「安靜」了下來。
死寂的安靜。
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充斥每一寸空氣。
目光所及,斷壁殘垣間,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鮮血染紅了青石地麵,匯整合一汪汪暗紅色的水窪。
潔白的雪花不知何時又開始飄落,輕盈地覆蓋在屍體上、血泊上。
林鬆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被鮮血浸透、甚至有些粘連的手,胃裡一陣翻騰。
他殺過妖獸,殺過劫修,甚至親手了結過敵人……但如此大規模、如此近距離、如此……不分物件地殺戮,還是第一次。
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身份立場不同罷了。
他抬起頭,望向依舊陰沉的天空。雪花落在臉上,帶來一絲冰涼的清醒。
天色,就在這片死寂與血腥中,漸漸亮了起來。
東方泛起魚肚白,一縷微弱的晨曦刺破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扶禾山上。
陽光與白雪、與鮮血交織,映出一片慘澹的金紅。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鵝黃色身影,穿過瀰漫的硝煙與血腥,朝著他們這邊快速飛來。
是蘇小棠。
她髮髻有些散亂,鵝黃衣裙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跡與汙漬,俏臉略顯蒼白,但眼神清澈,氣息還算平穩。
她目光急切地掃過錢鏐小隊眾人,最終落在林鬆身上,見他雖然渾身浴血、神色疲憊,但並無明顯重傷,明顯鬆了一口氣。
飛到近前,先是向錢鏐、李清風等人微微頷首致意,然後才走到林鬆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輕聲道:「沒事吧?」
林鬆看著眼前這張帶著關切與擔憂的俏臉,心中的冰冷與麻木似乎被一絲暖意悄然化開。
「是啊,管他逑的,這就是個吃人的世界,還有這麼多關心自己的人,努力增加實力提升自己,保護好她們,纔是最重要的。」
他重新收拾情緒,扯出一個笑容:「沒事,一點皮外傷。」
蘇小棠沒再多問,隻是拉著他的衣角,靜靜地站在了他身旁,與他一同望著這片血腥的戰場廢墟。
錢鏐在一旁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胖臉上若有所思。
這小子,不僅實力強橫、殺伐果斷,似乎……人脈背景也不簡單啊。墨長老的賞識,蘇小棠的親近……至於喜歡撿點『垃圾』這種癖好,能算的了什麼!看來以後,得重新定位與此人的關係了。
錢鏐眼中精光閃動,臉上又慢慢堆起了那熟悉的、和煦如彌勒佛般的笑容。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陽光普照。
大雪紛飛,很快扶和山就會被覆蓋,茫茫一片,乾淨,潔白。
柳家,已成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