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凝練得宛如實質的深黃色光束,無聲無息地從他殘影所在的位置穿過,射向後方。
林鬆驚魂未定,回頭一看,頓時渾身冰涼。
在他身後十餘丈處,袁敘老頭正躲在一麵厚重的龜甲盾牌後麵,有一下沒一下地催動一柄小錘法器,攻擊著光罩。
那道深黃光束不偏不倚,正中盾牌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看書就上,.超讚
龜甲盾牌連帶其後袁敘的半邊身體,如同沙雕遇水,悄無聲息地消融、塌陷,化作一蓬細膩的黃土,簌簌飄落。
袁敘剩下的半邊身體僵在空中,僅存的一隻眼睛裡還殘留著茫然與呆滯,似乎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下一秒,殘軀失去靈力支撐,直直向下方山林墜去。
林鬆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宗門戰爭?築基修士的性命,竟如草芥一般!
「這三個金丹修士在搞什麼飛機,還不快出手」林鬆內心瘋狂罵道。
彷彿聽到了林鬆心裡的聲音,就在這時,一直懸浮於高空暗影中的星瀾,幽幽嘆了口氣。
隨即,她所在的暗影微微波動,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纖細小劍,緩緩凝聚而出。
這小劍並無驚天威勢,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林鬆卻感到泥丸宮中的「心盾紋」傳來一陣強烈的預警悸動!那是針對神魂層麵的致命威脅!
星瀾屈指一彈。
漆黑小劍無聲射出,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軌跡,輕飄飄地刺向護山大陣某處看似尋常的光罩節點。
與此同時,蘇見信也似被激怒,雙手虛抱,身後太極八卦圖轟然展開至數十丈方圓,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道卦象脫離圖卷,化作八柄純粹由金色劍意凝聚的巨劍,懸於高空。
「八卦誅魔,劍落星河!」
蘇見信鬚髮皆張,厲喝一聲。
八柄金色巨劍劍尖朝下,攜帶著斬滅一切的鋒銳道意,如流星墜地,狠狠刺向光罩八個關鍵節點!
墨煉亦全力催動赤煉鼎,鼎口噴出的不再是分散的火焰或炎漿,而是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碗口粗細、顏色赤白、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焚天火線」,灼燒向光罩最薄弱處。
三位金丹修士,終於同時動用了壓箱底的手段!
「啵……哢嚓……轟隆!!!」
先是星瀾那柄漆黑小劍刺中的節點,光罩靈光驟然凝固,隨即如鏡麵般寸寸碎裂,裂痕瞬間蔓延開來。
緊接著,八柄金色巨劍刺入,將裂痕瘋狂擴大、撕扯。焚天火線則趁虛而入,沿著裂痕瘋狂灼燒、破壞陣法紋路。
內外交攻之下,早已被「蝕土靈榕」侵蝕得千瘡百孔、又承受了長時間狂轟濫炸的戊土鎮嶽大陣,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土黃色光罩劇烈閃爍、明滅不定,表麵裂紋如蛛網般密佈整個半球。
最終,在一聲彷彿天地破裂的巨響中。
「啵!!!」
厚實的光罩徹底崩碎,化作漫天流螢般的土黃色光點,紛紛揚揚飄散。
扶禾山主峰,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寶器宗大軍麵前。
山上亭台樓閣、陣法塔基、驚慌奔走的人影,清晰可見。
蘇見信立於高空,衣袍獵獵,臉上再無半分平日傳功長老的溫和,隻剩下冰冷的殺意與怒焰。
顯然,剛才破陣過程中的慘重傷亡,讓他動了真怒。
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顯露的柳家山門,聲震百裡:
「寶器宗弟子聽令!」
「殺!」
「柳家修士,一個不留!」
肅殺的命令,帶著金丹修士的磅礴威壓與滔天怒火,滾滾傳遍整個戰場。
破陣的血戰已然結束。
但更加殘酷、更加血腥的清剿與屠殺。
才剛剛開始。
護山大陣破碎的瞬間,早已按捺不住的寶器宗修士,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麵八方蜂擁沖入柳家山門。
喊殺聲、爆鳴聲、慘叫聲、法器碰撞聲……瞬間將原本靜謐的扶禾山主峰化作血腥的修羅場。
林鬆在錢鏐的招呼下,與李清風、衛蘭、溫渠四人迅速匯合,結成五人小隊,緊隨錢鏐踏入柳家山門範圍。
腳下是平整的青罡石廣場,遠處可見亭台樓閣依山而建,雕樑畫棟,氣派不凡。
但此刻,這金丹家族的榮光正在被戰火無情踐踏。
或許是因為家族覆滅在即,又或許是因為兩位金丹老祖還未隕落給了他們一絲渺茫的希望,柳家修士的抵抗,遠比預想的更為激烈、更為瘋狂。
目之所及,到處都是殊死搏殺的身影。
寶器宗修士身著各色法袍,三五成群,圍剿著身著柳家青色服飾的子弟。
柳家修士則依託熟悉的地形、殘留的小型禁製,悍不畏死地反擊,往往戰至最後一刻,甚至不惜自爆法器、同歸於盡。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焦糊味。
「大家跟緊我,莫要走散了!互相照應!」錢鏐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中依舊清晰。他胖乎乎的臉上再無平日笑容,隻有一片凝重的肅殺。
一柄通體銀白、雕刻著貔貅紋路的算盤狀法器懸浮在他身前,珠算撥動間,發出細微的靈光,似乎兼具攻防與探測之能。
五人小隊剛在廣場邊緣落地,站穩腳跟,側方便傳來一聲悽厲的怒吼:
「寶器宗的狗雜種!還我族人命來!」
兩名築基初期修士,帶著七八名練氣後期的柳家子弟,紅著眼睛撲殺過來。他們顯然已殺紅了眼,明知不敵,也要拚死一搏。
「結陣!先殺築基!」錢鏐冷靜下令,同時撥動算盤,兩顆算珠激射而出,化作兩道銀光分別襲向那兩名築基修士。
李清風不言不語,袖中飛出一道青色劍光,迅疾如電。
衛蘭長劍出鞘,劍身泛起水波般的藍芒,一劍刺出,寒氣凜然。
溫渠雖然臉色發白,但也飛快祭出一柄土黃色小印,砸向其中一人。
林鬆他手腕一翻,一柄板斧瞬間飛射而出。
配合著錢鏐的算珠,狠狠斬在一名築基修士倉促祭出的盾牌上。
「轟!」
盾牌靈光炸碎,那修士慘哼一聲,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不等他落地,李清風的青色劍光已然掠過他的脖頸,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另一名築基修士更是不堪,同時被錢鏐算珠、衛蘭劍光、溫渠小印擊中,護身靈罡瞬間破碎,整個人被轟成一團血霧。
剩下的練氣修士,有的瘋狂衝上來,有的四散奔逃。
但在五位築基修士麵前,無論是戰是逃,結局都已註定。
幾道法器光華閃過,場中便隻剩下幾具迅速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