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在身後無聲閉合。
眼前並非預想中的幽深洞窟,而是一條寬闊得驚人的甬道。
甬道高約三丈,兩側牆壁並非天然岩壁,而是由無數規整的青灰色石磚砌成,每一塊石磚表麵都雕刻著繁複的雲紋與獸形圖案,在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微光照耀下,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
地麵鋪設著同樣材質的石板,光潔平整,纖塵不染。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陳年檀木奇異氣味,並不難聞,反而有種奇特的安寧感。
眼前所見,與他從外麵看到的預想中「前輩洞府」該有的古樸、粗獷甚至破敗截然不同。這更像是某座精心建造的地宮,或是大型宗門的核心秘殿。
太過規整了。
林鬆運轉靈力正要飛到穹頂看看......
卻發現這裡竟然禁空,而且神識也不能外放...
「這……」林鬆瞳孔微縮。
他悄然運轉【靈目術】,目光掃過牆壁、地麵、穹頂。
磚石本身的材質並無特殊,隻是凡俗間的上好青玉磚,但磚石之間的縫隙裡,卻流淌著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靈力脈絡。
這些脈絡彼此勾連,構成一個龐大而複雜的網路,如同這地宮的「經脈」。
「陣法,而且是極其龐大、精密的複合型陣法。」林鬆心中暗凜。
他【陣法】境界隻有精通級,難以窺其全貌,但能感覺到這陣法深沉如海,至少是三階陣法。
他取出那枚較大的小山玉佩。
玉佩此刻微微發熱,表麵那個代表小玉塊位置的光點,正閃爍著穩定的微光,指向甬道深處。
「小玉塊從門那裡直接瞬間到了遠處……」林鬆若有所思,「這是陣法的效果嗎.......」
他將玉佩握在掌心,感受著那微弱的指向,邁步向前。
甬道筆直延伸,寂靜無聲,隻有林鬆極輕的腳步聲在迴蕩。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第一個岔路口。
三條幾乎一模一樣的甬道出現眼前,每一條都幽深不見盡頭。
玉佩上的光點,指向中間那條。
林鬆腳步微頓,沒有立刻選擇。
他仔細觀察三條甬道口的地麵、牆壁,甚至蹲下身,用手指輕觸石板。
【尋蹤覓跡】全力運轉。
中間甬道入口處的地麵上,有極細微的、幾乎被陣法自潔功能抹去的塵埃拖曳痕跡——非常淺,淺到若非宗師級的靈目與尋蹤技能疊加,根本無從發現。
「有人走過,時間……不超過五日。」林鬆眼神一凝,「是小棠?」
他沒有貿然進入中間甬道,而是先走向左側甬道,在入口處向內望去。
甬道延伸二十餘丈後,似乎轉向。
但就在那轉彎處的陰影裡,林鬆的【靈目術】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靈力凝滯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嵌」在陣法流轉的節點上,等待著觸發。
「陷阱。」林鬆心中瞭然,退了出來。
他又看向右側甬道。這條甬道深處的靈力流轉更加紊亂,隱約傳來極其微弱的「哢噠」聲,像是某種精密的機括在緩慢運轉。
「也是機關重重。」
最後,他回到中間甬道入口。
這裡的陣法流轉最為平順,地麵有不易察覺的足跡,似乎是最「安全」的選擇。
但林鬆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太明顯了。
一個佈置瞭如此精密大陣的洞府,會在主入口後不久,就如此清晰地給出「正確」路徑?還留下了足跡引導?
「請君入甕……」林鬆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沒有走入任何一條甬道,而是重新審視眼前的岔路口。
【靈目術】催至極限,目光一寸寸掃過三岔**匯處的穹頂、牆壁、地麵交接處。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中間甬道入口上方約三尺處的一塊青磚上。
那塊磚與周圍別無二致,但在磚麵雲紋的某個不起眼轉折處,有一個芝麻粒大小的凹坑。凹坑內壁光滑,絕非天然形成。
林鬆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細如牛毛的烏金探針——這是他煉器時用來探查細微靈紋的工具。他將探針輕輕刺入那個凹坑。
「哢。」
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不是從凹坑傳來,而是從腳下!
林鬆身形暴退!
就在他退開的剎那,原本平整的三岔口地麵中央,一塊三尺見方的石板悄無聲息地向下滑開,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入口。一股帶著土腥味的陰冷氣息湧出。
與此同時,中間、左側、右側三條甬道深處,同時傳來「嗡嗡」的機括轉動聲,越來越響!
「果然有暗門!」林鬆眼神銳利,仔細檢視了一下洞口確認安全後,縱身躍入。
就在他躍入的瞬間,頭頂石板無聲閉合,將上方驟然響起的破空聲、金屬撞擊聲隔絕在外。
……
下落約兩丈,雙腳觸地。
林鬆立刻側身貼壁,【斂息術】催至極致,同時掌心已握住玉剎飛刀。
前麵又出現了三個洞口。
這裡是三條更加狹窄、低矮的通道,僅容一人通行。
牆壁不再是規整的青玉磚,而是粗糙的天然岩壁,隻是表麵被打磨過。
通道斜向下延伸,坡度很陡。
空氣中那股檀木的氣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油脂的味道。
玉佩光點指向中間!
林鬆仔細觀察,實在毫無分別,沒辦法,隻能按照玉佩走了。
他定了定神,開始沿著中間陡峭的通道下行。
通道蜿蜒曲折,時而需要側身通過窄縫,時而需要攀爬陡坡。
沿途沒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完全像是利用天然岩縫開鑿而成。
但林鬆的【靈目術】卻能看到,在這天然通道的岩壁深處,依舊埋藏著纖細的靈力脈絡——它們如同植物的根須,從上方那龐大的陣法網路中延伸下來,維持著某種最低限度的聯絡。
下行約一炷香時間,中間又通過了兩次三通道的選擇。
終於前方傳來微弱的水聲。
林鬆腳步放得更輕,悄然靠近。
通道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天然洞窟,約三丈見方。
洞窟中央有一眼淺潭,潭水清澈,正從上方岩縫滴滴答答落下,濺起細碎水花。
而在潭邊,林鬆看到了他此行的第一個東西——
一具殘破的木偶。
木偶約常人大小,外形近似人形,但關節處明顯可見精巧的球窩結構,表麵覆蓋著某種暗紅色的漆層,如今已斑駁剝落。
它的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露出內部精密的齒輪和軸承結構;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邊緣焦黑,像是被某種高溫術法貫穿;頭顱歪斜在一邊,僅靠幾根金屬線連著脖頸。
木偶癱坐在潭邊,姿勢詭異,空洞的眼窩對著水麵,彷彿在凝視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