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冰冷的風卷著礦渣的粉塵,在死寂的棚戶區巷道間穿梭。
戴著自製悍匪頭套的林鬆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之中,朝著與老傅頭約定的地點疾行。
越是靠近礦坑區域,林鬆的腳步越發輕盈緩慢,【輕身術】的身法已被他運轉到極致,儘量不發出絲毫聲響。
然而,還沒等他到達約定的廢料堆後麵,一陣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和短促的慘哼聲,順風飄入了他的耳中!
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白天他們挖掘出狗頭靈的那個礦坑入口附近!
「不好!」林鬆心頭猛地一沉,最壞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再也顧不得隱藏,【八步趕蟬】同時發動,體內靈力狂湧,速度驟然爆發,如離弦之箭般射向礦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越是靠近,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是濃鬱。
當他悄無聲息地潛到東三區入口附近的一塊巨大礦石後麵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心神巨震!
老傅頭佝僂的身體蜷縮在地上,胸口有一個觸目驚的血洞,鮮血正汩汩流出,將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暗紅。他眼睛瞪得極大,充滿了不甘、恐懼。
而在不遠處,一個穿著寶器宗護衛服飾的身影,正背對著林鬆,手裡緊緊抓著一個用髒汙油布包裹的物體,正慌慌張張地想要逃離現場!
那護衛氣息紊亂,有練氣五層的修為,身上也帶著傷,顯然是經歷了一番短暫的搏鬥。
那油布裡包裹的,應該就是狗頭靈!
老傅頭竟然提前來了,而且還被他得手了!但卻被巡邏的護衛發現!
眼看那護衛就要逃離,垂死的老傅頭似乎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渙散的目光看到了礦石後的林鬆,嘴唇艱難地翕動了一下,幾乎聽不見聲音,但林鬆讀懂了他的唇形——那個護衛逃離的方向!
老傅頭或許有私心,但他是唯一分享秘密給自己的人!而且,這狗頭靈他也誌在必得!
「找死!」
林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礦石後暴射而出!
【八步趕蟬】 【輕身術】!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彷彿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七八丈的距離瞬息即至!那護衛剛察覺到身後惡風不善,驚駭欲絕地想要回頭並激發護身法器時,已經太晚了!
林鬆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體內火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強度瘋狂壓縮凝聚!
【火線指】!
「噗——!」
一道凝練到極致、熾熱無比、細如鋼針的赤紅色火線,在那護衛剛剛轉過來的驚愕目光中,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護衛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林鬆一把抄起那尚帶著體溫和血跡的油布包裹,看也不看直接塞進懷裡,心臟狂跳。
他迅速蹲下身,在那護衛屍體上摸索起來——幾塊下品靈石,一瓶低階療傷藥,一枚代表身份的護衛腰牌……
做完這一切,他剛想起身迅速離開這是非之地,就聽到一個熟悉無比、輕柔悅耳卻讓他如墜冰窟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陰影裡悠然傳來:
「完事了嗎?」
這聲音……?!
林鬆渾身猛地一僵,血液彷彿都停止了流動。他慢慢地,極其艱難地轉過身。
隻見月光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身姿窈窕的女修,正靜靜地站在十丈開外的一塊巨岩上,腰掛古樸長刀,夜風吹拂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
她臉上依舊蒙著麵紗,但那雙清亮如寒星、卻又帶著一絲慵懶媚意的杏眼,林鬆絕不會認錯!
正是那個賣給他《太上採氣決》,用一個中品靈石幾乎掏空他當時家底的神秘女修!
她怎麼會在這裡?!她看了多久?!
林鬆頭皮發麻,大腦瘋狂運轉,衡量著雙方的實力差距和逃跑的可能性。
對方雖然是練氣後期甚至圓滿,自己剛剛瞬殺了一個練氣五層,憑藉【八步趕蟬】和【火線指】,或許有一絲機會……
那女修似乎並沒有認出他,隻是冷冷地看著現場,目光掃過兩具屍體,最後落在蒙麵的林鬆身上。
「閣下是誰?為何殺我寶器宗護衛?」她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一步步朝林鬆走來,靈壓卻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試圖鎖定他。
林鬆隻覺得周身一緊,動作都變得滯澀起來。
「不好,對方是寶器宗的!」他知道絕不能糾纏!
就在對方靈壓即將徹底籠罩他的瞬間,林鬆眼中狠色一閃,猛地一咬舌尖!
劇痛刺激之下,靈力瞬間爆發,【八步趕蟬】全力運轉,硬生生掙脫了那靈壓的束縛,身形向後暴退!
「咦?」黑衣女修似乎有些意外對方能掙脫自己的靈壓鎖定。
隻聽「鏘」的一聲清越刀鳴,她腰間那柄樣式古樸的長刀驟然出鞘,刀身流淌著一泓秋水般的寒光,淩厲的刀氣瞬間撕裂空氣!
女修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議,一步踏出,便如瞬移般拉近了距離,手中長刀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雙手握刀,直劈林鬆麵門!
刀未至,那森然的刀意幾乎要將他的神魂凍結!
林鬆亡魂大冒,倉促之間隻來得及將從黑牙李那裡獲得的小盾擋在身前!
「嘭!」
長刀毫無花巧地劈在小盾之上!
隻聽一聲令人牙酸的響聲,林鬆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噗——!」
他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巨獸撞上,鮮血狂噴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七八丈外的亂石堆裡,胸口一陣劇痛,不知道斷了幾根肋骨。
那女修顯然沒料到對方能接她一招不死。
她手腕一抖,正要追擊,徹底結果了這個蒙麵兇手。
然而,就在她剛邁出一步的瞬間,嬌軀忽然微微一顫,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驟然爆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璀璨光彩,猛地抬頭望向夜空某個方向,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她秀眉緊蹙,看了看遠處掙紮著爬起來、飛速逃竄的林鬆背影,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忽然躁動起來、幾乎要破體而出的靈機。
「跑的倒挺快。。。」
築基的契機竟然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而且如此強烈,根本無法壓製和拖延!
她再也顧不上追殺林鬆,身影一閃,如同輕煙般朝著與林鬆相反的方向急速掠去,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她必須立刻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閉關,衝擊築基!
另一邊,林鬆強忍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玩命地催動著【八步趕蟬】和【輕身術】,甚至不敢直線逃跑,而是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在荒灘和廢料場之間繞了無數個圈子,直到確認身後真的沒有人追來,纔敢朝著家的方向摸去。
每跑一步,胸口都傳來鑽心的痛,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
一路提心弔膽,好不容易終於摸回自己的棚屋附近,他仔細探查了許久,確定沒有埋伏,才猛地撞開門,又反手死死關上,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坐在地,又是一口淤血噴了出來。
他艱難地扯下頭套,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如同破風箱。
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下胸口,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內臟也受到了震盪。
但當他顫抖著手,摸出懷裡那個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依舊散發著誘人靈暈的「狗頭靈」時,儘管劇痛難忍,嘴角還是難以抑製地咧開一個痛苦的弧度。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