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鬆聞言,沉默片刻,最終隻是笑了笑,不再傳音追問。
有些事,點到即止,心照不宣。
這溫渠自己也隻是見過幾麵,這些話有些交淺言深了。
溫渠彷彿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坦然道:「不瞞道友,我觀察林道友也有些時日了。道友雖年輕,但行事沉穩,懂得藏拙,煉器有成。我覺得,林道友是個可交之人。所以纔多說了幾句。」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感慨:「說到底,你我終究隻是寶器宗的『客卿』。什麼是客卿?好聽些是供奉,是助力;直白些,便是花錢雇來的外人、幫手。宗門核心的利益、隱秘的糾葛、複雜的派係……很多時候,並非我們該深究,甚至不該知道的。知道得太多,有時候並非好事。做好分內事,拿該拿的報酬,保全自身,方是長久之道。」
這番話,可謂推心置腹。林鬆心中微動,他鄭重傳音回道:「溫道友一番肺腑之言,林某受教了。多謝。」
溫渠擺擺手,不再多言。
兩人繼續飛行。
林鬆的飛劍穩如磐石,火紅護罩光芒穩定,將風雪與寒意徹底隔絕。
薑寶珠站在他身後,隻覺腳下平穩無比,幾乎感覺不到顛簸,周身暖意融融,與外麵冰天雪地彷彿兩個世界,心中暗暗稱奇,對這位話不多、但似乎靈力異常深厚的林前輩又多了幾分好奇與好感。
反觀另一邊,溫渠起初還能維持護罩罩住兩人,但飛出一段後,靈力消耗明顯加劇。
他的功法並非以綿長深厚見長,也沒有林鬆這樣的自動回氣。
維持這種長時間、大範圍的靈力護罩頗為吃力。
很快,他便需要每隔約半個時辰,就尋個背風處落下,略作調息,恢復靈力。
起初溫渠還能勉強維持風度,與林鬆聊上幾句。
但隨著次數增多,間隔時間越來越短,從半個時辰,到兩刻鐘,再到後來,幾乎飛出一小段就得停下恢復。
溫渠的臉色漸漸有些掛不住了,這感覺,就像與人同行,自己卻總需要頻繁「解手」,著實尷尬。
再看旁邊的林鬆,依舊氣定神閒,護罩穩固,瀟灑平穩,絲毫沒有靈力不濟的跡象,甚至還有餘力將護罩內的溫度維持在一個舒適的程度。
溫渠心中暗暗吃驚:「這林鬆……靈力竟如此深厚綿長?他修煉的究竟是什麼功法?」
到最後,溫渠實在受不了這種頻繁停頓的窘迫,也顧不得太多,乾脆隻將靈力護罩收縮,僅僅罩住自身。至於身後的陳元靖,就隻能委屈一下,暴露在風雪之中了。
陳元靖修還未築基,初時還能運起火紅色靈力護罩勉強扛扛,很快在狂風下就力有未逮,被凍得臉色青白,嘴唇發紫,瑟瑟發抖。
他隻能盡力靠近溫渠,幾乎要掛在溫渠背上,藉助溫渠身體散發的些許熱量和那縮小護罩的邊緣餘溫勉強支撐,模樣頗為狼狽。
薑寶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再看看自己這邊溫暖如春、平穩舒適的處境,心中對林鬆的評價不禁又高了幾分,同時看向陳元靖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同情。
『他好可憐啊,都快暈過去了』。
溫渠此刻已是心無旁騖,隻想趕緊飛回牛頭山,結束這趟令他倍感「丟份」的行程,哪還有精力與林鬆傳音閒聊。
林鬆看著溫渠逞能的模樣也有些好笑,自己本身靈力厚度就要強於一般築基修士,再加上太上採氣決的恢復以及《八步遊雲術》的低消耗,就算一天不停頓的飛行都完全沒問題。
好不容易飛抵牛頭山外圍區域,風雪稍歇,天色已近全黑,隻有駐地方向燈火在風雪中明滅。
林鬆目光無意中掃過下方遠處礦工、低階散修聚集的棚戶區。
忽然,他眉頭一皺,神識感應到那裡傳來一陣異常的靈力波動,夾雜著驚恐的呼喊與野獸的嘶吼。
「溫道友,」林鬆傳音給旁邊正努力維持飛行、臉色發白的溫渠,
「那邊棚戶區似乎有二階妖獸,正在襲擊凡人?」
溫渠此刻靈力已近枯竭,全靠意誌強撐,聞聲勉強分出一絲神識探去,果然感應到一股凶戾的妖氣。
他喘了口氣,聲音疲憊:「確實……像是二階妖獸。林道友,我等狀態不佳,不如先回駐地,將情況報與餘道友,請他派人處理更為穩妥。」他實在沒有餘力再去管這閒事了。
林鬆看了看溫渠那搖搖欲墜的樣子,又瞥了一眼溫渠身後那個幾乎凍僵、意識都有些模糊的陳元靖。
他略一沉吟,對溫渠道:「這樣吧,溫道友,你帶著陳道友先回駐地,將此事告知餘道友。我過去看看情況,若力所能及,便順手處理了,也免得那畜生造成更多傷亡。」
說著,他又轉頭問身後的薑寶珠:「薑道友,你是隨溫道友先回駐地,還是……」
薑寶珠原本還有些疲憊,聞言眼睛卻是一亮,竟露出幾分躍躍欲試的神色:「林前輩,我……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嗎?我保證不亂動,就遠遠看著!」
林鬆想了想,溫渠現在自顧不暇,帶著陳元靖都勉強,再帶上薑寶珠恐怕更不行。將她單獨留在這荒郊野外也不妥,別臨結束出個什麼事,自己也不好交代。
跟著自己,至少在自己的護持下,安全更有保障。
他點點頭,對溫渠道:「那就有勞溫道友去報信了。薑道友隨我去看看。」
溫渠見狀,也不再多言,隻是苦笑著搖搖頭,囑咐一句「小心」,便抓住幾乎暈過去的陳元靖,催動最後一點靈力,搖搖晃晃地朝著燈火通明的牛頭山駐地飛去。
「抓穩了。」林鬆對身後的薑寶珠說了一句,腳下飛劍方向一轉,靈力灌注,速度陡然提升,劃破風雪,朝著那片混亂的棚戶區疾馳而去。
薑寶珠輕呼一聲,隻覺一股強大的推力傳來,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從後麵緊緊抱住了林鬆的腰,將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才穩住身形。
感受到男性堅實軀體和透過法袍傳來的溫熱,她臉頰微紅,心跳也莫名快了幾拍。
林鬆此刻注意力全在前方,也顧不得這稍顯親密的姿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