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百草穀,再見蘇小棠,
乍一看去,她似乎已恢復得差不多了,依舊是那個明媚青春的少女模樣,容顏未改。
然而,當林鬆望向她那雙標誌性的、大大的杏眼時,心中卻微微一怔。
那裡麵曾經閃爍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意氣風發與不可一世的神采,如今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黯淡。
「林鬆,歡迎你正式加入寶器宗。」蘇小棠笑著打招呼,聲音依舊清脆,卻少了幾分以往的跳脫。 超順暢,.任你讀
「小棠,多謝你為我作保。」林鬆拱手回禮,關切地問道,「聽說你泥丸宮受了傷,現在可好些了?」
蘇小棠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渾不在意的神色:「小毛病罷了,調養些時日就好,很快就能恢復如初。」
她似乎不願多談自己的傷勢,迅速轉移了話題,語氣輕快了些,「我叫碗兒過來,你們這麼久沒見,還沒好好說過話吧?」
說完,她朝裡間喚了一聲。不多時,一個身著寶器宗練氣弟子服飾的少女走了出來,正是蒯婉兒。
「鬆叔。」蒯婉兒看到林鬆,小聲地喚了一句,聲音輕柔,帶著些許靦腆。
「誒!」林鬆見到她,心中由衷地高興,下意識就伸出手,想像小時候那樣摸摸她的頭。
然而,蒯婉兒卻微微一個側身,做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閃躲動作。
林鬆的手僵在半空,隨即有些訕訕地收了回來。
他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失落,是啊,兩年多不見了,小姑娘長大了,難免生分了些。
他臉上笑容不變,由衷地贊道:「長成大姑娘了……這修為,都練氣五層了!好,真好!看來送你到寶器宗修行,果然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看到蒯婉兒有如此成就,他心中的那點悵然立刻被巨大的欣慰所取代。
幾人寒暄了一會兒,林鬆問起蘇小棠之後的打算:「小棠,你何時再回黑石鎮?」
蘇小棠聞言,眼神微黯,輕輕搖了搖頭:「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回去了……」她並沒有多做解釋,但林鬆猜測,這多半與她那未愈的傷勢有關。
「碗兒倒是可以跟你一塊回去,」蘇小棠輕輕撫摸著蒯婉兒的頭髮,語氣溫和,「我現在這個情況,怕是……」
「師姐,我想跟你呆在一塊!」不等蘇小棠說完,蒯婉兒便急切地拉住她的衣袖說道,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和依賴。
她顯然知道蘇小棠的真實狀況,不願在這個時候離開。
蘇小棠溫婉一笑,拍了拍她的手:「好,好,隨你吧。」
又說了會兒話,蘇小棠還特意叮囑了林鬆一些在黑石鎮寶器宗分部需要注意的事項,尤其是與其他堂口打交道時需留心的細節,顯得頗為周到。
見時候不早,林鬆便起身告辭。
「婉英,你幫我送送林道友。」蘇小棠對劉婉英說道。
「來黑石鎮記得找我!還有碗兒,有空記得來找鬆叔!」林鬆臨別前再次說道,目光溫和地看向蒯婉兒。小姑娘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離開院落,林鬆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記憶中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乖巧懂事的小女孩身影,似乎正在逐漸變得模糊,被眼前這個有些陌生、有了自己想法和圈子的少女所取代。
時光流轉,物是人非,大抵如此。
出來時,林鬆又問起蘇小棠的傷勢。
「師姐此次受傷頗重,聽說恢復極難,日後道途恐怕……」劉婉英低聲道。
「還未尋到對症之藥嗎?」林鬆蹙眉問道。
「哪那麼容易。神識之傷本就難醫,這次又傷得如此之重,根基受損,如今也隻能穩住傷勢,不再惡化罷了。」
劉婉英語氣低落,「我與師姐從小一同長大,情同姐妹,從前她是何等耀眼奪目、神采飛揚的人物……如今,唉……」
林鬆默然。
劉婉英將他送至寶器宗內部的一條岔路口。
林鬆收拾心情說道:「劉道友,留步吧,今日多謝了。以後若來黑石鎮,記得一定要來找我,也好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劉婉英聞言哈哈一笑,恢復了爽朗:「林道友,黑石鎮我待的時間可比你長多啦!不過,行,若到了黑石鎮,一定去叨擾你!你不多待幾日?也好熟悉下宗門。」
「黑石鎮那邊剛安頓,店鋪也才開業,總得回去看看。」林鬆解釋了一句。
「對了,不知可有便捷之法回去?來時禦器,著實耗費不小。」
「巧了!」劉婉英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的廣場一指,
「你看那邊,恰好有一艘『穿雲梭』正要出發前往黑石鎮及沿途幾個據點運送物資,你可以順便搭乘,比你自己飛回去快得多,也省力。隻需支付些靈石即可。」
劉婉英所指方向那裡停靠著數艘大小不一的飛行法舟,有的華麗,有的古樸,是宗門內部及通往各重要據點的交通工具。
「那敢情好!」林鬆喜道,將自己在玲瓏坊市「寶之林」和雲端仙居府邸的具體地址告訴了劉婉英,讓她隨時可以來找自己,隨後便拱手告辭。
去那穿雲梭處交了五顆中品靈石的搭乘費用,登上了這艘體型修長、流線優美的飛行法器。
與劉婉英揮手作別,林鬆心中感慨,這位劉道友,當真是位熱心腸的好姑娘。
「穿雲梭」速度極快,且飛行平穩,內有簡易客艙。
不過一日功夫,黑石鎮那熟悉的輪廓便已出現在舷窗之外。
林鬆下了飛梭,歸心似箭,徑直朝家中趕去。
然而,林鬆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搭乘穿雲梭安然返回黑石鎮的同時,黑石鎮外約三百裡處的一片荒山中,那紅臉大漢正喘著粗氣,靠在一塊山石上,臉色灰敗,眼中布滿血絲,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哪還有半分之前的兇悍氣勢。
他身邊那矮小青年更是癱坐在地,幾乎虛脫。
「二……二哥……追、追上了嗎?」矮小青年有氣無力地問道。
紅臉大漢沒有立刻回答,他手中握著一塊布滿裂紋、靈光黯淡的血色玉符,方纔他就是靠著燃燒這枚珍貴的「血影遁符」和大量補充靈力的丹藥,才勉強吊著那微弱的追蹤感應,以近乎透支的方式,一路從寶器宗山門外狂追至此。
這等不計代價的連續長途飛遁,即便他是築基中期,也幾乎被掏空,經脈隱隱作痛。
他閉目仔細感應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猙獰:「感應消失了!那小子……已經不知去向!」
「那怎麼辦」矮小青年茫然地說道。
「找,還能怎麼辦,方圓千裡給我一個一個城鎮找」紅臉大漢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