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鬆抬頭望去,隻見天空中懸浮著五道身影。
他們並未刻意釋放靈壓,但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息,已然攪動了周遭的天地靈氣,彷彿五座無形的山嶽淩空而立,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這便是金丹修士嗎?
林鬆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初成的築基靈壓在對方麵前,如同溪流之於江海,螢火之於皓月,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高階修士的磅礴威勢。
其中那位剛纔出擊殺天蛛的老者目光望向撤去陣法裡現出身形的眾人。
這時,旁邊一個穿著煉器堂服飾、身材矮瘦的老頭一個閃身擠了過來,一臉痛惜地拍著大腿:
「蘇老頭!你你你……真是暴殄天物啊!這可是完整的三階雪玉天蛛!你看看這甲殼,這蛛絲,這毒腺!被你這一釘下去,靈性大損,價值至少要折三成!快快快,把釘子收乾淨,讓我看看還能不能補救一下!」
那被稱為蘇老頭的蘇見信顯然心思不在此處,隻是冷哼一聲,卻也依言將金色長釘徹底收回。
矮瘦老者立刻迫不及待地俯衝下去,手法嫻熟地開始檢查並收取那具龐大的三階蛛屍,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可惜了可惜了」,隨即像是想起什麼更重要的事,捲起尚未處理好的材料。
「走,老趙,搭把手,我們先去山上處理下。」說完拉起身旁的中年金丹修士,不由分說,急匆匆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還在混亂中的黑石山頂而去。
蘇見信則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了蘇小棠麵前。
他看著孫女憔悴不堪、兩鬢斑白的模樣,威嚴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其輕柔:「小棠,爺爺來晚了……」
一直強撐著的蘇小棠,在見到最親的祖父後,一直緊繃的神經和強裝的堅強瞬間瓦解。
她倔強地癟了癟嘴,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洶湧而出,猛地撲進老者懷裡,將臉埋在他胸前,肩膀因壓抑的哭泣而不停地抖動起來。
看著這一幕,林鬆心中也是微微觸動。
他這才意識到,蘇小棠縱然是天之驕女,核心真傳,但其真實年齡也並不大,卻在這絕境中承擔了遠超她這個年紀該承受的重壓與責任,幾乎被硬生生摧垮。
蘇小棠情緒激盪,加上身心早已透支到極限,竟在祖父懷中直接昏睡了過去。
蘇見信小心翼翼地抱起她。
林鬆見狀,乾咳一聲,正想上前一步,說明情況或是詢問後續。
然而,蘇見信卻彷彿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掃過來,抱著昏睡的蘇小棠,直接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芒,瞬間遠去。
林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尷尬。
好在此時,那位麵容和氣的胖長老錢四海飛了過來。
林鬆剛緩口氣,卻見錢四海的目光直接越過了他,落在了身著寶器宗服飾的劉婉英和蒯碗兒身上。
「你們二人,是誰門下弟子?」錢四海語氣平和地問道。
劉婉英連忙躬身,恭敬回答:「稟錢長老,弟子劉婉英,家師劉道遠。這位是小師妹蒯碗兒,與蘇師姐一樣,皆是已故玄雲真人座下弟子。」
蒯碗兒也趕緊跟著行禮。
錢四海點了點頭,臉上依舊帶著那慣有的笑容,但話語卻不容置疑:「嗯。原來是道遠門下,你們二人隨我回去吧,宗內有些情況需要向你們瞭解一下。」
說完,根本不待兩人回應,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劉婉英和蒯碗兒裹住,隨即身形晃動,帶著兩人直接騰空而去。
蒯碗兒臨走前,急切的看了林鬆一眼,這兩年不見,她還沒跟鬆叔說過一句話呢。
林鬆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笑容,示意來日方長,讓她放心先回去。
緊接著,一直籠罩在陰影中的星瀾也傳來了動靜,隻聞其聲,不見其人,聲音清冷縹緲如同幽穀滴水:「明月,此地交由你與暗影小隊負責收尾,清掃殘餘妖蛛,等待後續宗門派遣弟子前來接手駐守。」
「弟子領命。」明月恭聲應道。
話音落下,那片陰影便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轉眼之間,天空中來勢洶洶的五位金丹修士,便走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
自始至終,除了明月大師姐出於職責掃過一眼外,竟沒有任何一位金丹修士的目光,真正落在林鬆這個「野生」的築基修士身上。
林鬆站在原地,看著瞬間空蕩的天空,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懣和失落湧上心頭。
「合著……完全當我不存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原本以為,自己歷經艱辛成功築基,總算是在這修真界踏出了堅實的一步,勉強能算是一號人物了。
可如今看來,在那些真正的高階修士眼中,自己這點微末道行,依舊什麼都不是,連讓他們駐足問詢一句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直接的輕視更讓人感到憋屈。
「莫欺中年窮.....」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股鬱氣壓下。
就在林鬆因被金丹修士無視而暗自鬱結時,那位清麗絕倫的明月大師姐,目光掃過場中倖存者,對身後一名隊員淡淡吩咐道:「小花,你原是黑石鎮人,去詢問一下這幾位……老鄉,看看他們是否需要幫助。記住,禮貌些。」
林鬆:「老鄉……?」
他心中一陣無語,大姐,咱離的這麼近,你直接問我不行嗎?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雖然有些髒汙和破爛,但自己堂堂築基修士,怎麼就變成『老鄉』了?
隻見從明月身後應聲走出一位年輕男子。
此人打扮頗為另類,一綹火焰般的赤色劉海幾乎遮住了半邊眼簾,手中靈活地把玩著一柄一尺來長的銀色小刀。
他走到林鬆麵前,甩了甩頭髮,露出下麵一雙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眼睛,抱拳道:「這位道友請了,在下花霧海。黑石鎮被困日久,諸位想必受了不少苦,不知眼下可有什麼需要我等相助之處?」
林鬆見對方雖是築基初期,但氣息凝練,又是寶器宗弟子,不敢怠慢,拱手回禮:「花道友客氣了,在下林鬆。這兩位是在下內人。感謝貴宗及時來援。」
他頓了頓,心繫仍在鎮南的淨心等人,順勢說道:「不瞞花道友,林某確實還有一些朋友,被困在鎮南磐石巷一帶,不知……」
他話還未說完,明月清冷的聲音已然傳來,乾脆利落:「前麵帶路。」
林鬆心中一喜,不再多言,立刻與周薇、柳飄飄一起,引領著明月、花霧海以及另一位沉默的暗影小隊成員,朝著鎮南磐石巷方向快速趕去。
然而,此刻的磐石巷避難所,正陷入一場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