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鬆臉上剛露出的些許鬆懈瞬間凝固。
隻見被飛刀穿透的黑影如同一個水泡般,「啵」的一聲輕響,直接破滅消散。
而在相同的地方,另一道完整的黑影緩緩浮現,聲音帶著一絲怒意和冰冷的殺機:「好小子,有兩把刷子,差點著了你的道!」
林鬆大驚失色,這是什麼詭異功法?
虛實轉換?這讓他瞬間想起了當初對付鄭勉時遇到的那個難纏鬼物,但眼前之人絕非鬼物,氣息更加凝實危險!
不容他多想,那條詭異的木鞭再次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林鬆舉刀格擋,但那木鞭彷彿擁有生命一般,鞭身一扭,鞭尾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繞過斬骨刀,如同毒蠍擺尾,狠狠抽擊在他的右肩之上!
「啊——!」
林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斬骨刀脫手而出,這一鞭,並非作用於肉體,而是直接抽擊在他的神魂之上!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讓他眼前發黑,四肢發軟,體內靈力運轉都為之一滯,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這法器竟能直接攻擊神魂!』林鬆心中駭然。
『快逃!物理攻擊似乎對他效果不大,太剋製我了!』
他強忍著靈魂撕裂般的痛楚,《八步輕身術》瘋狂運轉,身形化作一道青煙,不顧一切地朝著記憶中最複雜、最容易躲藏的黑石巷區域亡命飛竄!
「咦?」幽影第二次發出驚疑之聲,
「接我一記『打魂鞭』竟還能逃?莫非練氣九層便已修出神識?有意思!不過,你跑不掉!」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陰影般原地消失,下一刻,已詭異地出現在林鬆側前方不遠處的屋簷陰影下,手中打魂鞭再次揚起,鞭影重重,封鎖了林鬆大部分的閃避空間。
林鬆隻覺亡魂大冒,那鞭影帶來的神魂壓迫感讓他幾乎窒息。
他一邊逃,一邊手裡翻飛,『陰爆彈』和『閃光彈』飛擲而出。
可惜,對方鞭子使得太靈活了,擲出的飛彈,遠遠就被抽開,基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完了!今日真要栽在這裡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徹底的無力感,彷彿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
「土遁術」
剛沉入地下一半,木鞭已至頭頂,太快了。
『我命休矣!』林鬆心中一片冰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阿彌陀佛!」
一聲清越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鐘,驟然響起,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即將臨身的打魂鞭,並未抽在林鬆頭上,而是被一隻覆蓋著淡淡金光的手掌穩穩抓住鞭梢!
淨心不知何時已趕到,擋在了林鬆身前,僧袍無風自動,麵容肅穆。
「我道是誰在此行兇,原來是禦靈宗的幽影施主。」淨心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
幽影臉色一沉,用力回扯,卻發現鞭子如同被鑄在了金鐵之中,紋絲不動。
他冷哼一聲,手腕一抖,那打魂鞭突然變得滑膩無比,如同遊魚般從淨心掌中溜走,鞭尾一甩,再次刁鑽地抽向淨心麵門。
「大師小心!這鞭子詭異!」林鬆爬出地麵,急忙大喊提醒。
淨心卻是不閃不避,口誦佛號,周身金光大盛,宛如一尊金身羅漢。
他無視那襲來的鞭影,竟是一步一步,沉穩有力地向著幽影走去。
同時,一拳緩緩擊出,拳頭上金光凝聚,並無浩大聲勢,卻讓那靈動的打魂鞭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鞭身劇烈顫抖,竟不敢硬接,連連躲閃,之前的靈活詭異蕩然無存。
終究是躲閃不及,被淨心那看似緩慢,實則蘊含玄奧軌跡的金色拳鋒擦中了鞭尾。
「嗡!」打魂鞭上的靈光瞬間黯淡了大半,發出一聲哀鳴。
幽影悶哼一聲,急忙將受損的法器收回,臉上滿是心痛與驚怒之色。
他狠狠地瞪了淨心一眼,自知不敵,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黑影,就想遁走。
「唵!」
淨心口吐真言,如同雷霆炸響!
空氣中泛起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
那原本已融入陰影即將消失的幽影,竟被這真言之力硬生生震得重新浮現出來,身形一個踉蹌。
「嘛!」
第二字真言緊隨而至!
「噗!」幽影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上的黑霧都消散了幾分,露出其下蒼白而驚恐的麵容。
「六字真言!你這小禿驢竟會……!」他駭然失色,再不敢有絲毫停留,身形如同驚弓之鳥,帶著一溜血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倉皇遁逃,瞬間消失在殘垣斷壁之間。
林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張。
『這尼瑪……淨心這麼厲害的嗎?!』
待幽影逃遠,淨心周身金光緩緩收斂,他並沒有追擊,而是身體微微一晃,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顯然剛才短暫的交手,尤其是連續施展六字真言,對他消耗極大。
林鬆見狀,立刻壓下心中的震驚,強提精神,拾起不遠處跌落的斬骨刀,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為淨心護法。
約莫一炷香後,淨心才長籲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
「大師,你沒事吧?」林鬆關切地問道,同時心有餘悸地看向幽影逃走的方向,
「那傢夥……到底是什麼來路?」
淨心擺了擺手,氣息已平復許多:「無妨」
林鬆心中卻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先前在地窟中瞬殺兩頭二階妖蛛帶來的些許自得,以為人類築基也不過如此,此刻已被現實擊得粉碎。
原以為憑藉如今的手段,即便不敵築基修士,至少也有一搏之力,沒想到今日遭遇,幾乎毫無還手之力,若非淨心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這天下修士,能人異士何其多,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又算得了什麼?
淨心似是看出他心中挫敗,一邊調息,一邊隨意開口道:「林施主不必妄自菲薄。方纔那人,乃是禦靈宗白骨真人座下弟子,道號『幽影』。
其『鬼影遁』詭異難測,神識無法鎖定,而『打魂鞭』專傷神魂,在築基初期修士中亦凶名赫赫,隕落於其手的同階修士不知凡幾。尋常築基初期遇之,一般也難逃的性命。貧僧方纔不過倚仗佛法剛正,恰巧剋製其鬼道陰邪之功,方能略占上風。若換做其他路數的築基修士,貧僧也未必能如此輕易將其驚走。」
聽聞此言,林鬆精神微微一振。
是啊,此人功法詭異,專攻神魂,恰好是自己目前手段的盲區,被剋製也在情理之中,況且自己才練氣九層,練氣與築基之間差距本來就如鴻溝一般。
這算什麼?比這更艱難、更絕望的日子都熬過來了,豈能因一時受挫便失了心氣?
怕個鳥!既然找到了短板,日後想辦法彌補,找到剋製之道便是!
他迅速收斂了那點負麵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隨即,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淨心鄭重地行了一禮:「無論如何,今日多謝大師救命之恩!林鬆銘記於心。」
淨心雙手合十,坦然受了他這一禮,清秀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阿彌陀佛。施主不必多禮,同舟共濟,理應如此。」
他隻感覺心裡一片通透,上次在地窟被林鬆震驚的動搖的道心此刻又重新堅定了起來。
「哎,還是道行不夠」他又暗誦了幾聲佛號這才勉強壓下翹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