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林施主,你這是........?」 淨心一轉頭,就看到林鬆身上已經貼滿了符籙,手上還提著一柄奇怪的法劍。
仔細一看,竟都是些《驅邪符》、《辟邪符》。
「大師,來來,幫個忙,我後背夠不著,幫我貼幾張,貼結實點!」 林鬆嘴裡含糊地說著,又抽出幾張符籙就往淨心手裡塞。
淨心看著手中那遝符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阿彌陀佛。林施主......真是謹慎過人。
不過此地雖說陰氣異常聚集,但距離滋生鬼物、形成實質陰煞尚需時日,施主倒不必如此........急於防範。」
林鬆聞言,動作一僵,乾笑兩聲,連忙將拍了一半的符籙和遞給淨心的那些都收了回來:「哦,嗬嗬........是嘛,以防萬一,以防萬一」 他訕訕地將符籙塞回儲物袋,上次遭遇的詭異事件實在讓他心有餘悸。
兩人不再多言,繼續默默前行。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越往北走,街道上盤踞的蜘蛛數量明顯增多,白色的蛛網幾乎將街道連成了片。
好在出現的仍然多是一階蜘蛛,行動相對遲緩,攻擊方式也單一。
都不需要淨心出手,林鬆手持斬骨刀,《八步輕身術》施展開來,在蛛網間穿梭,刀光閃爍,基本是一刀一個,精準地解決掉撲上來的蜘蛛,為兩人清理出道路。
淨心則一邊前行,一邊把懸掛在屋簷下、窗欞上的白色人繭,小心地將繭取下,用真元輕柔地破開。
大多數繭內的人早已氣絕,身體乾癟。
淨心雙手合十,低聲誦念往生經文,麵容悲憫。
「大師這是在超度他們嗎?」林鬆解決掉又一隻蜘蛛後,看著淨心的舉動問道。
淨心點點頭,語氣沉重:「阿彌陀佛。正是。此地陰氣急劇加重,這些不幸之人被蛛絲包裹,在極度恐懼、痛苦與怨恨中死去,殘魂執念不散,極易受陰氣滋養,化為凶戾鬼物,為禍一方。貧僧能力有限,隻能略盡綿力,助他們早登極樂,也免其死後不得安寧,徒增孽障。」
林鬆聞言,心中也是一凜,對這年輕和尚更多了幾分敬意。
「再者,這些怨魂很有可能也是造就這極陰之地之人所希望的,總歸是不能讓他們得逞。」淨心說道。
林鬆深以為然。
隨著兩人繼續深入,街道越發破敗,陰冷的氣息也愈發濃重。
經過店鋪時,不免要進去搜尋一番,可惜,很多店鋪都已經被人搜刮完畢,值錢的東西實在不多,一些低階的礦石,以林鬆如今的身家,拿著都有些占地方。淨心更是連看都沒看一眼,保持著一貫高僧的模樣。
在經過一處看似商鋪的廢墟時,淨心再次破開一個懸掛的繭,裡麵竟是一個中年女修!她麵色青紫,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但胸口尚有極其微弱的起伏。
「還有活口!」林鬆低呼一聲。
淨心立刻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女修的狀況,發現她主要是元氣大傷,兼有蛛毒侵體。
他連忙取出一顆散發著清香的解毒固元丹藥,小心地餵入女修口中,並以精純的真元助其化開藥力。
過了好一會兒,那女修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眼神茫然,待看清周圍環境和麪前的林鬆、淨心時,怔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嘴巴一張,眼看就要發出悽厲的哭嚎——
林鬆一直緊盯著她,見狀心中暗叫不好!
這要是嚎一嗓子,還不把幾條街的蜘蛛都招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一個箭步上前,右手如電,伸手捏住了那女修的嘴巴!
「唔……唔!!!」 那女修猝不及防被捏住嘴,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掙紮了兩下,本就虛弱不堪的她,一口氣沒上來,加上急怒攻心,眼睛一翻,「嘎」的一聲,竟又暈了過去。
淨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半晌才無奈地搖了搖頭,揮手佈下一個小範圍的靜音禁製,然後才對林鬆說道:「林施主......稍安勿躁。這位女施主遭此大難,心中鬱結悲憤之氣,若能哭喊出來,發泄一番,反而有利於排解,不至於鬱結成疾。你這一下.......」
林鬆也知道自己剛才反應過激,有些尷尬地鬆開手:「咳,大師,我這不是怕她把蜘蛛引來嘛......」
淨心嘆了口氣,再次渡入一絲靈力,那女修才又悠悠轉醒。
這一次,她似乎恢復了些理智,雖然眼中依舊充滿了恐懼和悲傷,淚水無聲地滑落,但總算沒有再次失控尖叫。她有些畏懼地看了林鬆一眼,縮了縮身子。
兩人等了她好一會兒,讓她情緒稍微平復。
她才斷斷續續、帶著哭腔說出自己的遭遇。她本是黑石鎮一家小商鋪的老闆娘,與丈夫、兒子相依為命。蜘蛛破城之時,丈夫為了掩護她和兒子,被蜘蛛拖走分食,兒子也........她自己也很快被蛛網纏住,失去了知覺。
說著說著,悲從中來,她又開始嗚咽哭泣。淨心耐著性子傾聽,不時溫聲安慰幾句。
.........
不知不覺天色漸晚,女修還在跟淨心訴說,此時的淨心,那張清秀的小臉上已經完全僵住。
忽然間,他竟也下意識地伸出手,捏住了女修的嘴唇。
三人同時頓住了。
淨心像是被燙到般猛地收回手,連聲低誦:「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那女修被這一捏,總算是徹底安靜下來,淨心與林鬆商量了一下,覺得今日再往北深入探查已不現實。
何況這女修也狀態極差,需要安置。
「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淨心做出了決定。
回到暫時的避難所,將情況簡單說明後,眾人心情更加沉重。
孫雲鶴聽到那女修的遭遇,感同身受,想起了已經罹難的阿九以及失散的夫人們,也是悲從中來,眼圈發紅。
他走到那女修身旁,細聲細氣的低聲安慰起來。
...........
今日林鬆負責守夜,盤膝坐在窗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窗外。
屋內,其他人似乎都已入睡,唯有角落處還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他側耳細聽,發現孫雲鶴竟然還在跟那女修聊天。
」知夏,你不知道,九兒的離去真是讓我痛不欲生......」孫雲鶴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此生可能都不會再......哎。」
」想不到孫哥竟是如此癡情、專一之人......」知夏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憐惜。
林鬆聽得一陣無語。
他搖了搖頭,輕巧地翻出窗外,打算在附近透透氣。
剛走到一處轉角,就聽到角落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誰?」他低喝一聲,斬骨刀已然握在手中。
」啊——」角落裡傳來一聲輕呼,這聲音頗為耳熟,像是劉之秀。
林鬆《八步輕身術》瞬間發動,兩步便奔至近前。
月光下,隻覺一片白花花晃眼,他趕緊一個折返又退了回去。
背對著轉角站立。
過了許久,才見劉之秀慢慢從轉角處走出,臉頰緋紅,低著頭不敢看他。
林鬆若無其事地說道:」賢侄女這是在外麵散心回來?」
劉之秀聲若蚊吟地」嗯」了一聲。
」快進去吧,外麵危險。」林鬆說道。
」好。」劉之秀正要進去,突然頓住腳步,轉身問道:」林...林叔,你就是在這磐石巷救了我父親嗎?」
」對,就是此地不遠處。」林鬆回答道。
」那你能給我講講當日的情景嗎?」劉之秀低聲問道。
」額,大概就是你父親當日被兩人圍住,然後......」林鬆簡略地講了兩句當日的情形,心下疑惑劉之秀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正要催她進去時,卻見她已經淚流滿麵。
」我父親是因為救我才失去了手臂......」她聲音哽咽,」我覺得自己好沒用......」
林鬆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這麼說。你小小年紀已經是練氣五層,前途不可限量。等以後修道有成,再好好報答你父親就是了。」
」嗯,我一定會的。」劉之秀抬起淚眼,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了,快進去吧。」
看著劉之秀轉身離去的背影,林鬆輕輕搖頭。
想起了黑石山上不遠處的妻子們,心中升起一絲說不清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