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黑石山上走,靈氣越發濃鬱,道路兩旁也開始出現寶器宗設立的崗哨和巡邏隊。
很快,林鬆三人便被一隊身著青黑甲冑的修士攔了下來。
為首的壯漢,林鬆還認得,正是當初因切磋動靜太大上門查問過的寶器宗巡邏隊小隊長熊威。
林鬆立刻上前說明情況,周薇也適時拿出了蘇小棠那枚私人玉牌。
熊威接過玉牌,仔細查驗,又反覆詢問確認了周薇、柳飄飄的身份以及與蘇小棠的關係。
確認無誤後,他神色稍緩,對林鬆點了點頭,示意周薇和柳飄飄可以跟他上山。
「夫君!」周薇緊緊抓住林鬆的手,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
柳飄飄也紅著眼眶看著他。
「快跟熊隊長上去,照顧好自己。」 ->.
「這一塊玉佩,你貼身帶著,記得不要放在儲物袋裡麵,這樣方圓數裡之內我都能找到你。」林鬆拿出那塊得自司徒明的子玉佩放進周薇手裡。
他用力握了握周薇的手,又對柳飄飄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隨即鬆開,臉上擠出輕鬆的笑容,朝她們揮了揮手,「快走吧,我很快就來找你們!」
兩女一步三回頭,在熊威的催促下,終於還是跟著隊伍向山上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繚繞的雲霧和更為嚴密的守衛之後。
待兩女遠去,林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嘗試著觀察了一下上山的路徑,發現越是往上,守衛越是森嚴,陣法光芒隱現,幾乎沒有任何空子可鑽。
他嘆了口氣,知道憑自己目前的能力,想要強行混進去絕無可能。
「隻能靠自己了!」他心一橫,轉身便朝著山下衝去。
施展【八步輕身術】,身形如一道模糊的青煙,沿著靈樞大道,由北向南,朝著鎮南碼頭的方向飛速奔去!
那裡是黑石鎮對外交通的重要樞紐,或許還有逃生的飛船!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
往日繁華的街道此刻已淪為混亂的煉獄。
護山大陣的光芒在空中劇烈閃爍,明滅不定,映照著一張張驚恐絕望的麵孔。
修士們如同無頭蒼蠅般奔逃呼喊,爭奪著任何可能逃生的工具。
店鋪被砸開,零散的法器、材料散落一地,也無人顧及。
哭喊聲、咒罵聲、法術的爆鳴聲以及遠處那越來越清晰的、令人牙酸的蜘蛛爬行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末日降臨般的悲鳴。
林鬆無暇他顧,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靈活地在混亂的人流和廢墟間穿梭,心中隻想儘快趕到碼頭!
然而,當他終於衝破重重阻礙,抵達鎮南碼頭時,心卻沉到了穀底。
碼頭上一片狼藉,人群擁擠不堪,哭喊震天。
僅有的幾艘大型運輸飛舟已然升空,船體閃爍著防禦陣法的光芒。。
「來遲了……」林鬆看著那幾艘已然啟動、拒絕對外開放的飛舟,心下黯然。
他知道,自己錯過了最後一批有組織的撤離機會。
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鼻青臉腫的孫雲鶴,正失魂落魄地站在碼頭邊緣,呆呆地望著那幾艘漸漸升空的飛舟,身邊空無一人。
「孫兄?」林鬆靠近了些,試探著問道,「嫂子們都……上船了?」
孫雲鶴緩緩轉過頭,看到是林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扯動了嘴角的淤青,疼得他齜牙咧嘴:「上船?嗬嗬……我耗盡家財,托盡關係,也隻夠買通守衛,讓一個人上去……我能有什麼辦法?她們罵我薄情寡恩……打了我一頓,便各自散了……好聚好散吧,嗬嗬,大家……各自逃命罷……」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苦澀、無奈和一種被掏空後的麻木。
林鬆默然,看著孫雲鶴臉上的青紫,原來是被他那幾位夫人給揍的。
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就在這時——
「哢嚓——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碎裂巨響從黑石鎮中心方向傳來!
籠罩全鎮的淡黃色護山大陣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龜裂,最終化作漫天光點,徹底消散!
「陣法破了!快跑啊!」
「蜘蛛進來了!」
更加悽厲的尖叫和絕望的呼喊瞬間爆發!
林鬆隻覺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回頭,隻見失去了陣法阻擋的蜘蛛洪流,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鎮外四麵八方湧入!
地底也不停地有蜘蛛鑽出來!
他心裡一驚,原想著地遁術能作為最後的底牌,現在心涼了半截,這些蜘蛛看來比他會鑽地。
大大小小,形態各異,其中不乏氣息強橫的二階蜘蛛,它們揮舞著猙獰的步足,噴吐著粘稠的蛛網,所過之處,建築坍塌,來不及逃走的修士瞬間被淹沒、撕碎!
「走!」林鬆反應極快,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的孫雲鶴,施展身法向後方退去。
然而,他剛一回頭,就看到了讓他震撼莫名的一幕!
那幾艘剛剛升空、試圖逃離的飛舟,成為了最顯眼的目標!
隻見那隻體型龐大如山、通體雪白、金紋閃耀的三階雪玉天蛛,它那冰冷的複眼鎖定了飛舟,腹部猛地收縮,數道粗如兒臂、晶瑩剔透卻堅韌無比的白色蛛絲,如同來自幽冥的鎖鏈,瞬間破空而出!
「嗖!嗖!嗖!」
蛛絲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它們精準地纏繞住了那幾艘飛舟的船體!
雪玉天蛛發出一聲低沉而恐怖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
「嘭!!!嘭!!!」
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兩艘被蛛絲牢牢纏住的飛舟,如同被頑童甩出的玩具一般,毫無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摜向地麵!
船體上的防護光罩如同肥皂泡般瞬間破碎,堅硬的船身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四分五裂,木屑、碎片混合著人體的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飛舟墜毀處,一些僥倖未當場死亡的修士掙紮著從廢墟中爬出,但還沒等他們看清周圍,無數嗅到血腥味的蜘蛛便如同潮水般湧了上去,瞬間將他們淹沒,悽厲的慘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僅僅持續了瞬息便歸於沉寂……
林鬆直接看呆了,渾身冰涼,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發緊。「這尼瑪……也太慘了……」
他心中後怕不已,幸好,幸好自己沒有趕上那幾艘船!
「小九!我的小九啊!!!」旁邊的孫雲鶴在短暫的呆滯後,猛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乾嚎,雙目瞬間赤紅,臉上青筋暴起,竟掙脫了林鬆的手,不管不顧地就要朝著那飛舟墜毀、已成修羅場的方向衝去!
林鬆大驚失色,這簡直是送死!
他趕忙再次上前,用盡力氣一把將狀若瘋狂的孫雲鶴死死拉住,低吼道:「孫兄!冷靜!你過去也是送死!小九她……她已經……」後麵的話,他實在不忍心說出口。
孫雲鶴在他懷中拚命掙紮,涕淚橫流,發出野獸般的哀鳴。
林鬆看著遠處那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又看了看懷中崩潰的孫雲鶴,以及周圍越來越近的蜘蛛浪潮,一顆心直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