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飛雖對林鬆恨得牙癢癢,但派出的手下回報,目標自那日後便閉門不出,龜縮家中。
看著那掛在玲瓏小築門楣上、代表著寶器宗庇護的牌匾,司徒飛也隻能按捺下強攻的衝動。
如今血煞幫正與天道盟大戰,實在不宜再節外生枝,公然挑釁寶器宗的規矩。
他眼神陰鷙,沉吟片刻,心生一計。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既然自己不便直接出手,何不借刀殺人?
他命人將鄭勉失蹤前曾與林鬆多有接觸,且其失蹤極可能與林鬆有關的訊息,悄然遞給了柳家。
這訊息幾經輾轉,終於傳到了正在神州中土的的柳芸耳中。
鄭勉畢竟是她的兒子,雖不成器,但莫名失蹤,她也是內心焦急。
眼下她還在神州中土,便想起一人,立刻發出一道傳音符。
數日後,一名身著青色長衫、麵容儒雅的中年修士來到了玲瓏小築外。
他先是抬眼看了看門楣上那塊醒目的「五保戶」牌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叩響了門環。
此人正是築基初期修士柳應物,柳家旁支子弟。
他早年練氣期時,曾多次受柳芸資助,欠下不小的人情。
雖內心對鄭勉那等蠅營狗苟之徒頗為不齒,但柳芸親自傳音請他幫忙調查,他無法推辭,隻得前來。
林鬆開門,見到陌生修士築基修士,心中微微一凜,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這位前輩,請問有何貴幹?」
柳應物語氣溫和,拱手道:「可是林鬆林道友?在下柳家柳應物,冒昧來訪,是想向道友詢問一些關於我柳家一位幾家人,鄭勉的事情。」
『終於來了嗎?』林鬆內心一緊,臉上卻迅速堆起恰到好處的驚訝與一絲惋惜:「原來是柳前輩,快請進。鄭道友……唉,提起鄭道友,晚輩也是許久未見了。」
他將柳應物請進院內,並未深入,就在院中石凳坐下。
柳應物也不在意,看似隨意地掃視了一下這看似普通的小院。
「不知鄭道友他……」林鬆麵露關切。
柳應物淡淡道:「鄭勉已失蹤一段時日,最後與他相熟之人提及,他曾多次與林道友往來。故而特來一問,道友可知他近來有何異常,或最終去了何處?」
林鬆聞言,臉上露出回憶之色,嘆了口氣道:「鄭道友……確與晚輩有些交情。不瞞前輩,我們曾一同在坊市擺攤,他為人熱心,多次為晚輩解圍。前些時日,晚輩家中似有些不乾淨的東西,還是鄭道友熱心前來,幫忙驅邪解惑,真真是位急公好義、人善心慈之輩。」
他言辭懇切,將鄭勉描繪成一個樂於助人的老好人,與自己關係融洽。
「哦?竟有此事。」柳應物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和,「那林道友可知,他後來去了何處?或是得罪了什麼人?」
「這……晚輩就不知了。」林鬆搖頭,麵露遺憾,
「自那日他幫我驅邪之後,便再未見過。晚輩還曾想去尋他喝茶論道,卻始終不見蹤影,心中也甚是掛念。柳前輩,若有鄭道友訊息,還望告知一聲,也好讓晚輩安心。」
他這番話虛虛實實,半真半假,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表情真誠,幾乎毫無破綻。
柳應物靜靜聽完,又看了林鬆一眼,臉上看不出信還是不信,隻是微微頷首:「原來如此,多謝林道友告知。既如此,我便不打擾了。」
說罷,他便起身告辭,林鬆恭敬地將其送至門口。
走出玲瓏小築,柳應物臉上的溫和漸漸收斂。
他修煉的功法名為《明心見性訣》,靈覺異常敏銳,雖不能直接讀心,卻能通過對方說話時極其細微的精神波動、氣息流轉,感應到其言語是否出自本心。
『這個林鬆,在撒謊。』柳應物心中已有判斷。
但他並未聲張,對方受寶器宗庇護是事實,僅憑感應無法作為證據,也不值得為此強行撕破臉皮。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傳音符,注入靈力,聯絡上了一位舊識。
……
修雲居,雅間內。
柳應物與一名身著寶器宗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相對而坐。
要是林鬆在此處就能認出來此人,正是擊殺吳風----黑牙李的弟弟李陽。
數年前,兩人曾聯手在萬獸山脈獵殺過一頭難纏的妖獸,算是有些交情。
「李道友,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柳應物笑著為對方斟上一杯靈茶。
「柳兄也是,修為愈發精進了。」李陽端起茶杯,輕輕一嗅,笑道,
「今日怎有閒暇邀我品茶?怕不是單純敘舊吧?」
柳應物哈哈一笑:「李道友快人快語。實不相瞞,確有一事想請道友幫忙打聽一下。」
「哦?但說無妨。」
「有戶人家受貴宗庇護,住在玲瓏小築的林鬆,不知李道友可知其跟腳?他與我柳家一位失蹤的客卿有些關聯,我想瞭解一下,此人與貴宗哪位高人有關,免得日後不小心衝撞了。」柳應物說得頗為客氣。
李陽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玲瓏小築……林鬆?名字有些耳生。柳兄稍坐,我去去就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李陽返回雅間,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笑容。
「柳兄,我幫你問過了。」李陽坐下,語氣輕鬆,
「那林鬆,沒什麼緊要關係。不過是其祖上與我寶器宗某位早已坐化的前輩有些香火情分,靠著這點餘蔭,才得了塊庇護牌匾,不值一提。區區一個練氣期散修,柳兄若要查問什麼,還不是隨手拿捏的事?」
柳應物聞言,臉上頓時露出感激的笑容:「原來如此!多謝李道友解惑,這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不然我還真有些投鼠忌器。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他又與李陽寒暄了幾句,便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
走出修雲居,柳應物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這個李陽,在撒謊。』
《明心見性訣》的感應再次告訴他,李陽最後那幾句話言不由衷。
『看來這林鬆非但不是無足輕重,反而真與寶器宗某位重要人物有關係,而且這關係,恐怕讓李陽都頗為忌憚,甚至想借我之手去觸這個黴頭,真是陰險狡詐。』
他回頭望了一眼玲瓏小築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鄭勉之事,多半是自尋死路,牽扯到這等複雜關係,自己還是置身事外為妙,把實際情況回復柳芸便是。這潭渾水,誰愛蹚誰蹚去。